只不過他的眼神里沒有了期待,也沒有了挽留,只是平靜地等待她一個答案。
連笑長呼了口氣,沒有看他——大概是不想再多看他一眼了吧。
「我需要時間冷靜一下。」她說。
方遲了然地點點頭,摸出了車鑰匙給她:「開我的車回去。」
連笑卻避過了他的手,自顧自起身,推過他手邊、她的登機箱,獨自一人調頭走了。
方遲愣愣地看著手中的車鑰匙。半晌,面無表情地收回。
此時,那高跟鞋的聲音已漸行漸遠,遠到即將微不可聞,方遲強忍著沒回過頭去看,呼了口氣,摸出手機給助理打電話。
助理很快接聽:「方總?」
「……」
助理大概以為老闆這是在催自己,趕忙道:「最近的飛香港的航班頭等艙只剩一個座位了,我在讓他們查再晚一些的航班,還有,連小姐的托執行李已經……」
「不必了。」方遲冷言打斷。
「就這趟航班吧,連小姐不去了。」
方遲說完就把電話掛了。罔顧助理此刻該是何等的一頭霧水。
方遲握著手機坐在原位,沉默間,終是狠狠將手機一摔。
手機螢幕瞬間分崩離析,方遲看著,面無表情。
連笑打車回了家。
司機特別熱情,看她提著行李箱的樣子像是剛落地本市,一路便有一搭沒一搭地問她剛從哪兒回,是去工作還是去旅遊。
連笑始終和失魂落魄的遊魂似的,也不知道自己答非所問了些什麼,就這麼到了家。
一天就這麼在機場和家之間來回折騰著度過,等她想起要去把長老接回來時,已經是日暮西山。
貓全放在方遲家,囑咐好了譚驍一天過來換次水鏟次貓砂。
到了方遲家,連笑直接用指紋鎖進的門——
方遲早錄入了她的指紋,就是為了方便她隨時串門。
卻不成想,她第一次用指紋鎖進門,卻是這般光景。
房子裡空蕩而冷清,連笑一開燈,大小五隻貓就一股腦全跑了過來。
連笑真的很想把它們全帶走,可仔細掂量一下,她唯一有資格帶走的或許就只有長老了。
連笑抱起長老,又一一給哈哈哈和三小隻順了順毛,逼著自己不回頭,轉身就走了。
直到關門前,連笑才首次停下,猶豫了片刻,手指飛快地在指紋鎖的面板上操作,很快就把自己的指紋從鎖庫裡刪了。
生怕自己哪一刻後悔,連笑「砰」地關上門就走。
始終咬著牙齒。
一個小時後,剛入住半島酒店的方遲接到譚驍驚慌失措的電話——
「你家貓怎麼少一隻???」
方遲的手機摔了,這通電話還是打到方遲的助理這兒,再由助理轉交。
方遲今天有些不在狀態,手機那頭的譚驍已經著急忙慌半天,方遲才斂了斂神,沉聲問:「哪隻?」
「那隻小太監!」
「……」
「該不會翻牆出去了吧?我記得你之前說過它就是翻牆進你家院子,才做了你的女婿……」
譚曉沒頭沒腦地分析著。
方遲聽他絮絮叨叨半天,眉心蹙得更緊。
不由捏一捏眉心,踱步到窗邊,窗外的維港平靜之下,暗藏波瀾。
「會不會躲二樓去了?你開個貓罐頭引它下來。」
譚驍卻堪堪打斷他:「你早告訴過我這招,我進你家門,一沒看見它就已經開了貓罐頭。現在貓罐頭都被三小隻吃完了,那小太監還不見蹤影……」
「……」
「你今天好奇怪,怎麼一點都不急?」
方遲可是個十足的貓奴,況且現在不見的,還是方遲家的寶貝疙瘩——連大小姐養的那隻,譚驍自然納悶,「對了,我進你家門的時候,客廳燈就開著。你家不會遭偷貓賊了吧……」
「……」
「……」
方遲這回是真急了。
未免三隻小祖宗在家裡造反,方遲家的監控一直開著,方遲從行李裡拿出筆記型電腦,連上遠端監控。
譚驍的電話也沒斷:「你家那位要是知道你把她貓弄丟了,得砍死你吧?」
方遲沒工夫搭理他,一直快速地倒放著監控畫面,譚驍進門時,客廳的燈確實亮著——
畫面迅速閃過,一刻不停,再繼續往前倒。
直到連笑的臉從畫面上一閃即過,方遲才猛地點選暫停鍵。
連笑從進門到離開,全程不到五分鐘的畫面,方遲來來回回看了五遍。
最後她離開前,在門邊低頭搗鼓了半天,畫質並不高畫質,換做尋常人,根本就看不清她到底在門鎖上搗鼓些什麼,方遲卻是臉色一點一點沉到最底——
直到畫面裡她最後關門消失的那刻,才塵埃落定。
她把她的指紋刪了。
看來以後都沒打算再進他家門。
電話那頭的譚驍半天沒得到回應,猜到事態嚴重,試探性地問了句:「真遭賊了?」
「……」
「……」
方遲直接把電話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