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之間小一億在手,生活該過得多有滋有味兒?
連笑起初也是這麼認為的。
然而實際情況壓根不是如此。
即日起dl店鋪正式脫離晗一,dl的官方微博下以及連笑的微博大小號下,差評開始紛紛湧現。
所有顧客都當店鋪的快遞業務出現了問題,所以才會導致80%以上的新訂單都無故拖延發貨。
實際情況卻是,因為dl和晗一拆夥,晗一第一時間將所有運營、產品和技術人員統統撤走,還給了連笑一個空殼。
清除了所有庫存和舊款後,工廠和倉庫也將終止和dl的合作,這也就意味著連笑必須靠自己尋找新的產品線。
還真是天道好輪迴,蒼天饒過誰。連笑想到自己當初一週七天,只需要上一天班,每天晚上喝到凌晨三四點,第二天十一二點起的日子,只覺得如今這一切都是報應。
連笑現在只能慶幸店鋪雙12沒有上新,光是雙11訂單的售後問題,都已經夠她忙得頭疼。
連笑臨時租了辦公室,招了些人應付,也真的只能勉強應付——
晗一用了四五年的時間才形成如今的系統化運營體系,無論多大規模的上新都沒崩過盤,這也是晗一能逐年拉大與同行之間的差距的重要優勢所在。
從選款到打樣生產,再到運輸、售後,晗一越是處處兼顧,就越顯得如今連笑的這個臨時草臺班子水準有多差。
dl店鋪的好評率直線下跌,新招的客服也完全沒有晗一的客服班底那樣經驗老道,連笑自己都親身上陣,披著客服的馬甲和難纏的客人溝通,溝通到她連摔電腦都心都有了。
好在還有長老陪著,擼貓發洩一下,才強忍下了怒意,沒有隔著螢幕與那難纏的客人開戰。
再不關電腦緩緩,她怕是心臟病都要被氣出。
終於不用受顧客的虐了,連笑卻偏偏還要找自虐——
趴在筆記本上靜了會兒,千忍萬忍,終是沒忍住,摸過手機開啟微信,熟練地找到那個已經被眾多新訊息擠到最底的那個對話方塊。
對話方塊的最後一條資訊,還是連笑半個月前打過去、卻未被接聽的影片聊天請求。
如今再看對方頭像上的那隻貓,只覺得那雙碧色的眼睛,就和貓的主人一樣,孤高冷傲,薄情寡幸。
如果只是這樣,連笑還不至於突然爆發,畢竟她這半個月來無數次點進過這個對話方塊,無數次看著自己發出去的那條影片請求,無數次點開對方的朋友圈——
卻是第一次,刷進對方朋友圈的當下,直接驚得站了起來,甚至忘了手上還抱著長老。
長老險些被摔著,幸好長老雖胖,身手卻無比矯健,「喵」地一聲跳下連笑的懷抱,穩穩地落在了茶几上,分毫未損。
連笑卻沒這麼幸運了,看著手機上那空空如也的朋友圈,滿腹神思都被擊碎了,片瓦不留。
方遲把那張合照刪了?
還是把她這個人刪了?
然而無論是哪種可能性,連笑都拒絕接受。
就這麼緊握著手機,在茶几前來回踱著步,終於忍無可忍,直奔玄關而去。
走到一半又驀地折回來,抱起還在狀況外、一臉懵逼的長老,一同出了門。
去年盛夏,她這乖兒子翻進了人家的院子,為她這當媽的招來了一堆麻煩,如今的連笑抱著長老來到同樣那道院牆外,卻決定主動製造點麻煩。
雙手舉著十幾斤的長老與自己的目光齊平,就這麼神情嚴肅地與長老對視,耳提面命道:「兒子,媽的幸福,全靠你了!」
長老一臉懵逼,似懂非懂。
連笑卻已經把長老高舉過頭頂,往階梯式的院牆上送。長老竟真不負眾望,轉眼就上了一級階梯。
隨即卻又停了下來,低頭張望連笑,似乎還是不太理解主人的這一系列舉動。
連笑便只能仰著脖子,對著上頭的長老喊話:「你老婆孩子在裡頭等你,加油!加油!加油!」
也不知是因為連笑學著志玲姐姐的聲音太有感染力,還是長老聽懂了「老婆孩子」到底指的是什麼,再也不那樣猶猶豫豫,而是貓著腰,立馬又往上竄了一級階梯。
不一會兒,長老的英姿就站在了院牆的最頂端。
連笑看著長老那敦實的背影,深感自家兒子比自己爭氣得多——
就這麼且忐忑且歡喜地目送長老一躍而入。
接下來,連笑只需要去找盡職盡責的物業大哥們,謊報自己的貓進了鄰居的院子——
她倒是要看看,方遲還怎麼對她避而不見?
連小姐的大智慧未見的有多少,小聰明倒是一樣沒落下,在院牆外扳著指頭數夠了時間之後,立馬撥通物業的電話。
接下來,她只需要站在方遲家所在的單元門外,等著物業代她敲響方遲家的房門。
不一會兒連笑就在單元樓外與急忙趕來的物業匯合了。
物業再三問她,確定她的貓進的是這家的院子?
連笑一邊盡職盡責地扮演著尋貓心切、欲哭無淚的主人。一邊確定地點了點頭。
有條件要上,沒有條件創造條件也要上——
這可是方遲教她的。
如今連笑如法炮製,跟著物業大哥來到了方遲家門前,由物業按響了門鈴。
等待應門的這段時間裡。連笑不能說不忐忑。
跨年那次,方遲撞見她和周子杉之後,就人間蒸發了,連笑本還憋著一股勁兒,想著自己都這麼慘了,他不可能收不到訊息,更不可能會無動於衷,就一心等著他像之前無數次那樣,跟沒事人似地重新出現在她面前,替她收拾殘局。
她呢,該生氣生氣,該推辭推辭,該欲拒還迎,那就再欲拒還迎幾下,這不是皆大歡喜?
可惜事與願違。
連笑為dl找臨時辦公室時,還特意找了譚驍經紀公司的對街,可惜租金太昂貴。
當然了,若不是方遲公司所在的寫字樓租金更昂貴,連笑其實更樂意讓dl和方遲的公司做鄰居。
連笑就這麼藉著去看辦公室的功夫,與譚驍來了場偶遇。
既然偶遇,譚驍自然邀請她參觀了一下自己的新公司。連笑意不在此,走馬觀花了一圈之後,甚至沒問譚驍為什麼掛在牆上的藝人照片裡,沒有出現譚驍一直揚言要力捧的齊楚——
一門心思就想把話題往方遲身上拐。
卻不知譚驍受了誰的差使,無論連笑如何套話,譚驍都不接話,諱莫如深成這樣,真的不像譚驍的風格,連笑只能猜想到一種可能性:
方遲提前和譚驍打過招呼,讓譚驍別瞎摻和。
連笑即將鎩羽而歸時,譚驍才終於忍不住提了一嘴:「你和周子杉現在到底是個什麼情況?」
看來譚驍知道得還真不少。連笑也希望譚驍能幫他向方遲傳句話,當即對著譚驍,就差指天發誓:「什麼情況都沒有。」
「不是吧……」
譚驍狐疑地睨她,明顯不信。
見她依舊一副談坦蕩蕩的樣子。譚驍不妨循循善誘:「周子杉引咎辭職,你真的一點也不內疚?」
「……」
「內疚完了呢,又會不會有那麼點感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