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
勉強消化了最初的震驚後,方遲表示愛莫能助:「我沒有周子杉的聯絡方式。」
連笑一聽,急得都開始咬手指:「那怎麼辦?」
她連自己最初的微博賬號都翻出來了,從幾百個粉絲列表裡找到周子杉,發現周子杉的微博早就棄用。
她給周子杉發了條私信,雖明知周子杉看見的可能性微乎其微,但也只能死馬當活馬醫。
方遲思忖片刻,拍怕她的肩,示意她跟他出去。
方遲出門便徑直走向那小女孩。
小女孩正在逗貓,臉上時而乍現一丁點的笑意,但這笑意再抬頭瞧見方遲時,又被淺淺地隱去了。
顯然,這小女孩並不太喜歡方遲。
雖然小女孩作勢繼續低頭玩貓,抗拒溝通的意味很明顯,方遲依舊在她對面坐下了,思考該如何開頭:「你叫什麼名字?」
「你們倆躲在房間裡討論了我這麼久,竟然還不知道我名字?」小女孩頭也不抬。
方遲大概第一次被這麼小的孩子揶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而這孩子揶揄雖揶揄,家教倒也不錯,沒讓他難堪太久:「周青檸。」
連笑趴在牆邊聽著,總感覺方遲不是這小孩對手,卻也只能全程咬著牙齒聽。
「你爸是周子杉?」
周青檸點頭。
「那你媽……」
「孫伽文。」
「你多大了?」
「再過一個月6歲。」
小女孩對答如流。
連笑掰著手指頭算。
那豈不是她和周子杉分手沒多久,孫伽文就懷孕了?
「那你為什麼會來找她?」
方遲抬抬下巴點了點正要把腦袋縮回牆後的連笑。
周青檸見狀,也扭頭看了過來。
就這麼將連笑逮個正著。
連笑終於不能再假裝只是路過,不怎麼甘心地從牆後走了出來。
方遲算是問出了她最想問的問題。
這孩子費盡千辛萬苦,在她的微博上研究出了她的行程,還得避開眾多保安潛進網紅節會場,一個僅僅6歲的孩子能做到這地步,真挺令連笑詫異的。
詫異程度僅次於得知周子杉和孫伽文竟有個這麼大孩子的那一刻。
周青檸很快給出答案:「她不是我爸女朋友麼?」
「……」
「……」
「誰告訴你的?!」連笑驚得聲都變了。
方遲臉色不怎麼好地糾正道:「是前女友。」
周青檸撇撇嘴沒答,繼續低頭玩貓去了。
這樣下去還不知道會出什麼么蛾子,連笑有些慌亂地摸出手機。
「孫伽文的聯絡方式我應該能找到。」
她和孫伽文怎麼說也是同班同學,多找兩個老同學打聽打聽,想聯絡上孫伽文應該不難。
不到萬不得已,她真不想見孫伽文。
卻不料不想見孫伽文的不止她一個——
「別打給她!」
一直淡定得不像個6歲孩子的周青檸竟突然有些失措,脫口而出站了起來。
方遲當即一皺眉。
這孩子的心思還挺深,大概意識到自己表現不對,很快恢復一臉淡定,顯得毫不在意:「我媽根本不管我。我也不想她管。」
此情此景在前,連笑莫名地心尖一揪,方遲倒沒管這孩子是不是在裝可憐,瞅準時機談條件:「那你把你爸的聯絡方式告訴我。」
周青檸不吃他這套,瞅了眼連笑,顯然已認定連笑是家裡的老大,老大還沒發話,這孩子便有些有恃無恐:「你聯絡我爸,我爸也只會把我交還給我媽,他們離婚的時候,我的監護權給我媽了。」
方遲和連笑的臉幾乎同時僵住。
這孩子就這麼無意間又透露了一重磅訊息——
離婚?
周子杉和孫伽文那次不是鬧分手,而是鬧離婚?
這孩子顯然沒把這倆大人的震驚放在眼裡,玩了一會兒貓,抬頭見這倆大人還是一副面面相覷的樣子,只能用肚子咕嚕一叫提醒他們回神了。
連笑當即被驚回了神,周青檸還怪不好意思的,揉揉肚子:「我一整天沒吃飯了。」
顯然這孩子以為自己可憐巴巴的看向連笑,連笑就能進廚房為她做頓飯是的。
卻不料她扁起嘴看向連笑的下一秒,連笑就扁起嘴看向了方遲。
方遲無奈地看著這動作如出一轍的一大一小,無奈嘆口氣,起身朝廚房走去。
孩子算是明白了,這個家裡原來是男主內女主外?當即對著方遲的背影補充道:「我不吃香菜和蔥。」
孩子這話也不知方遲聽沒聽見,連笑倒是聽得一清二楚。周子杉不吃香菜,孫伽文不吃蔥,這孩子簡直齊活了……
方遲簡單做了幾道菜,每道菜皆是香菜、小蔥樣樣齊全,也不知是真沒聽見這小女孩的訴求,還是在故意治她——
不怪連笑更傾向於後者,一碗蒸蛋半碗蔥?未免故意得太明顯。
幼稚鬼……
小女孩吃飯全程,有半程都耗在了挑蔥挑香菜上。
連笑在飯桌上一直朝方遲遞眼色,想讓方遲給這孩子做思想工作,畢竟方遲給人洗腦的功力一流,方遲卻只默默一攤手,並不想插手。
嘴皮子功夫能有什麼用?直接把這孩子扔給警察最有效,可他這女友能樂意?
絕對吃力不討好。
既然方先生選擇非暴力不合作,連笑只能自己出馬了——
在這孩子終於成功挑掉所有的蔥、嘗上第一口蒸蛋時,連笑也想到了突破點,清清嗓子問:「你不用上學麼?你住我這兒,課本都沒有,怎麼上學?你學校裡的小夥伴會想你的。」
「我被退學了。」
退學對孩子來說該是件天大的事了,這位周青檸小朋友卻答得滿不在意:「有個鬼佬罵我黃皮豬,我花錢找高年級的混混揍他。學校知道以後我就被退學了。我媽打算讓我回國唸書,但還沒找好新學校。」
這操作……連笑只能默默敬周姐一句:社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