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沒多久就有媒體鬼鬼祟祟地找到了住院部外,幸好宋然走了,不然肯定被媒體逮個正著。
連笑對媒體來說就沒那麼大吸引力了,最早趕到的那些記者基本上都沒注意到連笑,記者也進不了加護病房,等於空跑一趟。
齊楚的助理比連笑晚到一個小時,這一個小時裡起碼來了兩撥記者,全都無功而返。
助理幫連笑買了早餐,連笑擺擺手,沒胃口。
助理大概以為連笑還在生她的氣,大氣都不敢喘,只能一言不發陪著。
連笑一早一個字都沒說,只在見到巡房的醫生時,攔住醫生問齊楚的情況:「她到底什麼時候能醒?」
醫生卻只能給個籠統的時間:「快則今天下午,但是不排除又很快陷入昏迷的可能性。」
連笑只得又耷拉著腦袋坐回去。
周遭人影來來往往,腳步聲三三兩兩,連笑本就靜不下心來,偏偏對面加護病房裡的一位年邁老人突然心跳驟停,陪護的家屬直接就崩潰了,醫生護士紛紛趕來忙著搶救,這一幕幕全都透過加護病房外的玻璃牆落在連笑眼裡。
連笑看不下去了,直接起身問齊楚助理:「有沒有煙?」
這還是連笑第一次搭理她,助理受寵若驚地掏包找煙和打火機。
連笑去了室外抽菸。第一口尼古丁吸進肺裡時,嗆得她連連咳嗽。
吸第二口時,連笑才發現尼古丁的美妙,原本渾身緊繃的她,終於能深深地換口氣。
等連笑抽完一根菸回到監護病房外,齊楚的助理正神情緊繃地翻看著手機。
聽見連笑的腳步聲時,助理慌忙一抬頭,見到連笑的那一刻,助理瞬間心虛得把手機往身後藏。
可惜還是晚了一步。
連笑本就神情緊張,自然沒有錯過助理臉上那一閃而過的慌張,忍著慍怒徑直上前,伸手示意助理把手機拿出來。
連笑也知道自己這樣動不動就遷怒別人是不對的,可她壓根控制不住自己。
助理之前就是瞞著齊楚騙她,才導致齊楚沒人看護,燒炭自殺沒被第一時間發現,病情才會這麼嚴重。
助理慘白著臉交出手機。
手機螢幕還亮著,連笑接過手機的下一秒,助理之前瀏覽過的微博頁面即刻映入眼簾。
這回換做連笑瞬時慘白了臉。
齊楚……
自殺……
揚帆……
壓迫……
這些詞觸目皆是,字字戳心。
現在網友都知道了,疑似宋然的人之所以和別人在醫院發生肢體衝突,是因為齊楚自殺了。
齊楚本就患有憂鬱症,需要休息和安靜,揚帆的老闆卻盡最大可能壓榨齊楚,利用齊楚炒作和宋然的緋聞,以擴大揚帆的知名度,最終導致宋然的粉絲反擊,齊楚也崩潰自殺。
揚帆老闆的大名也被爆了出來——
連笑。
連笑的照片網上比比皆是,有心人一對比就發現,被宋然揪住衣領責問的那個女人,正是連笑。
宋然對連笑的責問,頓時讓連笑和齊楚的自殺脫不了干係。
最初的震驚過後,連笑突然很好奇,現在在網上討伐她、可憐齊楚的那些人,和當初討伐齊楚的人,究竟是不是同一撥人?
連那嘲諷的語氣和感人的邏輯都那麼如出一轍——
「看來網紅也不好混啊,表面光鮮亮麗,背後還不是被老闆拼命吸血?」
「商人就是這樣,哪管員工死活?」
「現在好了吧,把員工弄死了。」
「太噁心了,這人利用完齊楚利用宋然,就為了公司那點利益?這種人,就應該人肉出她,法律判不了她,我們來判……」
鱷魚的眼淚。
方遲是在開會中途接到譚驍的電話的。
方遲猶記得譚驍對廖一晗那心慈手軟的樣,就有些不想接,恰巧他也正忙著,就默默地把電話掛了。
卻不料沒一會兒譚驍又用微信聯絡他了。
譚驍發來的是幾張微博截圖。
方遲隨手點開,頓時眉色狠狠一冷。不顧還在發言的投資二部經理,方遲徑直站了起來,撂下句:「會議暫停。」匆匆離去。
與會眾人頓時面面相覷,目送最後全都看向了方遲的助理。方遲的助理也一臉茫然,只能趕緊跟出去。
可此時的方遲早已走得不見蹤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