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一晗對賭失敗賠掉一大筆錢之後,形象盡毀的晗一,還有哪個投資人敢投?
至於陳璋……他曾在廖一晗的庇護下躲過了牢獄之災,但他涉嫌職務侵佔的證據可都還沒銷燬,陳璋欠下的牢獄之災,也是時候還上了。
陳璋可別指望此時的禾嘉佳會像彼時的廖一晗一樣,傾盡所有救他……
全都是自食其果。
連笑就當這是是為她自己、也為齊楚出口惡氣了。
而譚驍打這通電話來,是為了告訴連笑齊楚將在隔天出院的訊息。
譚驍怕宋然去醫院會被拍到,齊楚出院當天特地給譚驍安排了外地的工作,譚驍希望連笑能替宋然向齊楚表示下歉意。
畢竟網上那些將齊楚罵到崩潰的聲音裡,宋然的粉絲絕對是中堅力量。
宋然不去也好,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連笑正準備答應下來,卻嗅出了譚驍話裡的另一層含義——譚驍為什麼不自己替宋然去和齊楚說這些?
「你也不去接齊楚出院?」
連笑一邊朝法院大門外走去一邊問。
本來譚驍愛去不去連笑完全無所謂,她只怕在醫院碰到方遲,如果其他人都不去,就她、方遲和齊楚三個人……
連笑搖頭。想都不願想。
「我……」譚驍有些支吾,「……我也不去了吧。齊楚差點被潛規則那事,是我當初說漏嘴告訴廖一晗的。」
連笑在電話這頭陷入短暫的僵硬,腳步也停在了法院外長長的臺階上。跟在一旁的律師見狀,停在下兩級臺階處等她。
「雖然說者無心,聽者有意,但我見到齊楚心裡還是有愧。你替我多擔待些。」譚驍很少用這種蔫嗓說話,看來真的挺內疚。
如果齊楚沒能痊癒出院的話,這個秘密或許譚驍一輩子都不打算說出口。
「這事算我倆之間的秘密,連方遲我都沒說,你可不能告訴他。」譚驍匆匆囑咐一句就藉口有事掛了電話。連笑聽著那乾脆果斷的結束通話音,一笑。滿嘴苦澀、
接齊楚出院那天,她肯定不會和方遲獨處的,自然也就不會有機會告訴方遲這些事……
隔天,連笑去醫院路上特地買了束花,風鈴草加劍蘭,都有「健康」的寓意在。
把花放在副駕駛,重新發動車子自花店前的馬路上駛離前,連笑忍不住調整了下後視鏡的角度,好好看看鏡中的自己。
分手一個月,臉上不見「傷心」二字的女人……
剛分手第一天時,周青檸不也說她看起來一點都不傷心麼?
這樣挺好的,起碼待會兒見到方遲,她還能平靜得打個招呼……
只是連笑沒想到,她最終也未能見上方遲的面——齊楚的面她也沒見上。
只因她抱著花即將走進病房的那一刻,她看見了病房中,正在擁抱的一對男女。
連笑一眼就能認出此時背對她而站的那個人。
是方遲。
而被方遲高大的身型擋住的另外一個——連笑慌亂間一低頭,正好看見了正緊緊攥在方遲襯衣腰側的那兩隻手。
被方遲擁抱著的那人,手上有很明顯的輸液針孔,不是齊楚是誰?
他們一旁的病床置物架上,還放著一束花。
是象徵「健康」的風鈴草。
她和方遲的品味如此相像……
眼前的這一切又恰恰是她所希望的……
可怎麼此情此景在前,連笑卻只感覺到呼吸困難?
困難到她不得不落荒而逃。
滿腦子抽離的連笑只顧悶頭疾走,連撞到了個孩子都不自知,直到孩子「哇」地一聲哭了,連笑才猛地停下。
連笑愣愣地看著面前這個哭得毫無形象的小孩,那一刻,內心深處竟生出一絲羨慕。
真羨慕小孩子,想哭就哭……
無須顧忌自己的形象,無須在意別人的眼光。
不像她,想哭不能哭,無時無刻不得提醒自己,這是她自己的選擇,再難受也是活該……
「堅強點,別哭。」
她是對這孩子說。
更是對自己說。
當年被揍得鼻青臉腫,難過得渾身發抖時,她曾這樣安慰自己。
可如今心裡一點點泛起的難過,卻彷彿將她整個人一點一點的抽絲剝繭,這種折磨,竟比真真切切的切膚之痛更教人難以承受。
若不是孩子的家長突然罵罵咧咧地衝出來:「你怎麼回事?撞了人不道歉,還不讓個孩子哭了?!」
孩子家長突然一把拽住連笑。
也終於將連笑的神志狠狠拽了回來。
連笑回眸見到這個莫名出現在面前的一臉氣急敗壞的中年女人,愣了愣,才想起來要道歉。可她還未開口,餘光就瞥見方遲和抱著花的齊楚遠遠朝這邊走來。
連笑當即要躲。
卻被中年女人扯住頭髮就往回拽:「你這人怎麼這樣?撞了人就要走?!」
連笑瞬間懵了。
這般面無表情的樣子落在旁人眼裡,大概是十足的冷漠吧,孩子哭聲越來越刺耳,中年女人嗓門更高,嚷嚷著自家孩子被欺負了,要喊自己丈夫來主持公道。
一時之間,場面混亂不堪,看熱鬧的人三三兩兩圍了過來,擋住了連笑的視線,連笑一門心思不想被越走越近的方遲看見,開始試圖擺脫這中年女人。
推搡間,中年女人只是踢到了一旁的椅子就叫嚷得不行,連笑被生生拽掉了一把頭髮,卻始終一言不發。
而周圍這一小群看熱鬧的人影縫隙間,方遲和齊楚分明從另一邊的出口走了,看來是遠遠看見了這一隅的混亂,刻意避開了。
幸好……
「你還有臉笑?!」
伴隨著中年女人尖酸刻薄的聲音,女人的丈夫也到了,中年女子瞬間佔了理,跳起來就給了連笑一巴掌。
連笑半邊臉瞬間紅了。
連笑的笑容卻始終噙在嘴角。
終於,切膚之痛取代了那快將她逼到崩潰邊緣的抽絲剝繭……
又過了兩個月,齊楚終於回公司報到。
齊楚自殺「謠言」不攻自破後,公司以齊楚扭傷了腳為由,就這麼又拖了兩個月的時間。
期間dl一直沒上新,連笑也對外放話了,齊楚是dl唯一的模特,沒人能取代她的位置。外界不知多吃這套姐妹情深。
網路時代,真正在乎真相的人有多少?大多數不過是看個熱鬧,今天粉轉黑,明天又黑轉粉,真的應了那句老話,認真你就輸了。
連笑和齊楚之間似乎也達成了某種默契,都不曾再在對方面前提到過方遲這個名字——
這般的諱莫如深,一直維持到連笑偶然撞見齊楚在地下車庫的一輛保姆車裡,和一個男人擁吻的那一刻。
直到倆人擁吻結束彼此分開,連笑頓時有如雷擊,徹底僵在不遠處。
和齊楚擁吻的人,竟是宋然……
怎麼可能不是方遲???
那一刻,連笑只覺得老天和她開了一個天大的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