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4前事
婉媚想起自己先前昏倒時,曾經無力地倒在那玄衣男子懷中。她軟軟的腰間橫貫著他強健的雙臂,滾燙的臉頰僅隔兩層衣料,貼住了他寬廣溫熱的胸膛……
直到如今,她好像還能聞到那種陌生的男子氣息,聽到那均勻有力的心跳聲……
她心中一陣狂亂,兩頰很快染上一抹酡紅。
好在蘇老爺仍在自顧自地想著那兩男一女的來歷,並未發現她異常的神色。
婉媚垂下頭,勉強掩飾住了自己的窘態,再抬頭時,她的神色平靜中帶著黯然,「爹爹,先前郝神醫說得不錯!我受傷之後,確實昏迷了很長一段時間……後來有幸遇到那幾位恩公,蒙他們出手搭救,這才撿回一命……只可惜我當時頭暈眼花,並未看清他們的模樣……」
蘇老爺轉念一想,從容一笑,「哈哈,婉媚,你不必擔心!他們相貌出眾,我倒還有印象。我們只消找一個畫師,畫出畫像來,再派人悄悄查探,一樣能將他們找了出來!只是我當時並不知道箇中原委,還真是怠慢了幾位恩公!」說著便嘆息不已。
婉媚也有些感慨,除了「大哥」和「阿飛」這兩個稱呼,她根本不知道那兩人姓甚名誰,住在哪座山上?就此人海一別,也不知將來還沒有見面報恩的機會?
但那兩人既然不願相告名諱,那就是施恩不圖相報,所以報恩之事不妨從長計議。眼下最重要的還是抓緊時間,將潘世昌等惡人繩之以法,為自己討回公道!
蘇老爺見她沉著臉,微微握著拳頭,忙道:「對了婉媚,在此之前呢?你為何會受傷?」
婉媚身軀一顫,眼中泛出淚水,仰起臉虛弱地一笑,徐徐說道:「爹爹,今早,我帶著山楂和興慶,去了白雲山妙音庵……」
回憶遇害之事,她幾度哽咽,詳細說起自己身邊的丫鬟山楂無故不見,使得她落單出庵,被潘世昌中途攔截,那廝逼她行非禮之事,她死死反抗,他便惱羞成怒,將她踹下了懸崖。
蘇老爺變了臉色,大罵出聲,「豈有此理!潘世昌這個禽獸不如的東西!他怕是活得不耐煩了,敢動我蘇府的千金!」
他好容易才平復了情緒,繼續聽婉媚說話。
但婉媚自然不提回魂重生之事,只說自己堪堪被崖底的一棵老松勾住了衣襟,這才僥倖保住了性命,僅僅劃傷了左臂。
而後她簡單包紮了傷口,又費盡辛苦爬出崖底,來到了附近的官道上。之後她昏昏沉沉的,偶遇那幾個恩公並向他們求救,但她才說了「尚玉齋」三個字便徹底暈厥了過去,之後的事卻是什麼也不知道了……
蘇老爺弄清了事情的來龍去脈,攥緊拳頭道:「婉媚,你且放心!這件事非同小可,關係我蘇家家門榮辱,爹爹我一定要查個水落石出,為你主持公道!」
婉媚含淚應了。
父女二人說話期間,小廝張興旺已是按照吩咐,安排了兩頂雙抬軟轎過來。
蘇老爺不甚放心,要留婉媚在尚玉齋賬房休息,他自己則想單獨回去。
但婉媚無論如何不肯答應,喝過了尚玉齋夥計煎好的藥湯之後,她還是固執地坐上了轎子。
放下藍綢轎簾,她悄悄撩起白羅褲管,只見雪白的小腿上赫然有一處青紫,便是被潘世昌那廝踹中之處。雖然只有些微痛,不妨礙行走,但她還是一陣陣憤恨!
蘇老爺一見阻攔不了婉媚,也只得嘆了口氣,彎腰坐進另一頂轎子,在輕微的顛簸中,默默想起了心事。
想當年,他與髮妻徐氏琢玉山盟海誓,鶼鰈情深。只可惜琢玉體弱多病,雖然用過靈藥無數,卻總不見好轉。以致二人結髮多年,也才有了婉媚這一個孩子,愛若珠寶。
但他當時其實特別著急,想著蘇氏一脈人丁單薄,通共只剩了自己一人,這才會無依無靠,成了徐老爺子的上門女婿。雖然徐老爺子待他如子,而且破例允許他單立門戶,生的三個女兒也都姓蘇,但這一段往事,仍然是他最忌諱提及的經歷。
徐老爺子過世以後,琢玉為父守孝,很長一段時間都鬱鬱寡歡,不肯與他同房。他心中鬱悶,偶爾也會在外流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