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婉嫣勸了也白勸,潘氏仍是每天指桑罵槐,句句針對婉媚,說她蛇蠍心腸,趕盡殺絕,自己攀上了高枝,就不給潘家留條活路云云。
紫竹軒的下人得了婉媚的指令,雖是氣憤不過,卻無一人回罵。
婉媚白日里忙著刺繡、調教丫鬟,夜裡有時會去思玉閣練字,每晚待眾人熟睡之後,她便進入隨身空間,在多寶仙山上採藥、雕玉、用泉水洗浴,如此日夜忙碌,既沒心思搭理潘氏,也無暇去想那些不該想的人。
這日晌午,婉媚正在繡房裡繡一隻蟠桃,徐媽媽笑盈盈地端了一碗甜湯過來,「小姐,快歇歇吧!嚐嚐新來的廚娘做的這份冰蓮百合,最是清暑滋陰!——你這幾日人都熬瘦了,連雪絨也比你長得好些!」
婉媚莞爾而笑,接過甜湯嚐了幾口,味道果然甜而不膩。她最近日漸清瘦,每到中午更是困得不行,可把徐媽媽等人急壞了,只當她是被潘氏罵得心情抑鬱,以致脾胃虛空,是以變著法兒給她滋補。
婉媚在徐媽媽期待的目光下,終於喝完了一大碗甜湯,放下碗卻道:「對了媽媽,今日早間已將山楂送回去了吧?她都說了什麼?」
徐媽媽嘆了一聲,「小姐真真有心……那丫頭的外傷好得差不多了,但是走動還是費力,老奴打發了她二十兩銀子,又把小姐從前賞賜她的東西都包了給她,和石榴一起送了她出去,把她交到她哥哥手裡……他們兩人都千恩萬謝的,抹著眼淚說對不住小姐……」
「哦。」婉媚淡淡道。山楂這一回家,少不得還要在家裡休養一陣,聽說她哥哥為人憨厚,她嫂子卻不是個好相與的,她定是會有一段苦日子過了……不過自己實在無需同情,也不能一味地對下人好,免得又被賣了都不知道。
兩人正說著話,卻見石榴喜氣洋洋地跑了進來,手裡捧著個絹布包著的物事。
「小姐,奴婢給你帶好東西來了,你猜猜這是什麼!」石榴眨著眼睛,俏皮道。
「你這丫頭,沒形沒狀的,小姐平日都怎麼教你的!」徐媽媽作勢輕斥,臉上卻帶著笑意。
婉媚眼瞅著那物事的輪廓,心裡卻是一跳,「呵呵,要我猜也行,你總得先說說,這東西是從哪裡來的?」
石榴嘻嘻笑著,一邊開啟布包,一邊羞澀道:「小姐大喜了!奴婢方才遇到瓊瑛姐姐,她說端王府來人了,老爺正在接見呢!這盒新的康瑞膏就是端王府的人帶過來的,說是應大人親自吩咐,一定要交到小姐手上!她們還說,還說……」
婉媚雙頰粉,心裡甜絲絲的,取過那寶藍色的景泰藍盒子,開啟聞了聞,偏著頭笑吟吟道:「她們還說什麼?」
石榴向周圍看了看,神秘兮兮道:「她們還說,端王府的人這次又帶了齊大娘子來,是專程來請小姐的庚帖的!」
啊!原來這麼快就到問名之禮了麼?婉媚手撫胸口,目光如水,再也忍不住嬌羞……
是晚,她又有些不能成眠,遂又去了思玉閣練字,練的卻不是佛經,而是一卷詩詞。信筆寫下幾句,卻將自己也嚇了一跳:天shang人間兩渺茫,不知誰識杜蘭香。來經玉樹三山遠,去隔銀河一水長……
幸好身邊無人,她也不怕被人撞破心事,慌忙將紙張團成一團,胡亂丟落在地。想一想卻又不對,於是又蹲身去撿。
可是,有人卻比她更快地撿起了那紙團!
她緩緩地站起身,眼睛微微發酸,氣惱道:「仇公子,你為何每次都這般神出鬼沒的!」是他,又是他,她以為他已經被捕了,沒想到他又好端端地站到了她面前!
仇諾微笑地看著她,也不知有沒有察覺到她聲音裡的欣喜。她很快移開目光,不再看他,卻也知道他展開紙團,湊到燭臺邊看了起來。
「呵呵,不知誰識杜蘭香……去隔銀河一水長……蘇姑娘,你這是在思念誰麼?」他笑容不羈,愉快地調侃道。
婉媚淚意上湧,走過去一把搶回那紙團,紙團被扯破,發出一陣撕裂聲。她緊緊捏著紙團,寒著面孔喝道:「住口!……深更半夜的,你到底找我做甚!」
這一刻,她面色委屈,身軀輕顫,眼中淚光點點,說不盡的憂愁嗔怨。
「我……」仇諾一時呆住了,半句話卡在喉中。是了,她疼痛的目光似曾相識,就在那日,當他決定丟出繡球的時候……
「嘭」的一聲,他單膝跪地,雙手抱拳,愧疚而懇切道:「對不起,仇某冒犯了姑娘!請姑娘不要生氣,我是專程來向你賠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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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0,我愛您!嘻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