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轉而又向蘇老爺急急求懇道:「爹爹,是我不好,惹你生氣了,可是你聽我解釋啊!大姐她,她真的不適合嫁給應大人!她什麼本事都沒有,讓她嫁進端王府,只會弄巧成拙!……爹爹,你好好看看我,我也是你嫡親的女兒啊,我比大姐聰明,也比大姐漂亮,應大人只要看到我,就一定會喜歡上我的!……有我在,一定能給蘇家帶來榮耀!請爹爹相信我吧!」
蘇老爺面上淒涼不已,「痴兒啊,你這哪裡是聰明,分明就是糊塗啊!其實你若也想嫁入高門,憑我蘇家的家世,自然還有機會……可端王府是何等人家,我和你大姐誠惶誠恐,而你卻耍弄心機,意圖偷樑換柱!你可知道,此舉是在把我們一家往死裡推啊!所以爹爹只得當眾拆穿你,讓你徹底死了這份心,免得他日釀成大禍!」
此言一齣,無異於宣告一切都已無可挽回!
婉嫣絕望地坐回地上,眼神漸漸狂亂。她低低地哼笑了幾聲,接著卻「哈哈哈」地狂笑起來,「爹爹,你以為我是貪慕端王府的富貴麼?哈哈!你口口聲聲說疼我愛我,可你根本不懂得我的心事!我只想嫁給自己所愛的人……只要每日能看他一眼,我就會滿足……就這樣卑微的心願,很大麼?很錯麼?」她的目光一一掃過婉媚、潘媽媽、疏影、暗香……看得每個人都心中發寒!
天哪,原來這孩子愛上應大人了!也是,應大人那樣的品貌才幹,誰能不見之心折?蘇老爺不敢往下細想,沉聲發令:「環珮,還愣著幹什麼?二小姐累了,快帶她回屋休息!」
「是!」環珮原本也跪著,這時慌慌張張地爬起來去扶婉嫣,「小姐,奴婢扶你回房……」
婉嫣甩開她的手,對蘇老爺和婉媚悽然笑道:「爹爹,大姐,我知道錯了還不行嗎?我什麼都不求了,只求做大姐陪嫁的丫鬟,一心一意,伺候大姐一生……」
蘇老爺見她越說越離譜,忙對一旁的張媽媽使了個眼色。張媽媽不愧是女版金剛,連拉帶抱將婉嫣拽進屋裡。
蘇老爺心情寥落,似乎這半日便老了許多,「婉媚啊,今日之事,實在荒唐!我打算將你二妹繼續禁足,身邊只留環珮一人伺候,由張媽媽負責守院,直到你平安出嫁……你看怎樣?」
婉媚一笑淡然,「爹爹說的自是極妥……但如果二妹以死相逼,爹爹又待如何?」
是了,倒沒想到這一齣!「那你的意思是?」
「女兒並沒有別的意思……只想事先說明,無論發生何種情況,女兒都絕不會向二妹退讓!」
「好,我知道了!我既已查明真相,便不會再偏袒於她……」
「多謝爹爹!對了,潘媽媽和暗香、疏影,爹爹打算如何處置?」
「她們知道得太多,難保不會出去亂傳,如今便讓她們在下房裡做點雜活,而且我也會派人看著。」
婉媚對此並無異議,只道:「爹爹無需憂思太過,我們家的這點子事,原也瞞不過端王府的。」
「嗯,你是不是怕……」這門親事黃了?
婉媚輕嘆一聲,「是怕,可是又能如何?」她原本名聲就不好,如今又加上驕矜、殘忍兩項,也不知道應大人會怎麼想……
鵑兒燕兒陪著婉媚回到紫竹軒,來到徐媽媽榻前,見她精神略好,便笑說今日如何出了一口惡氣,「小姐果然最會看人下菜……不過那潘媽媽也不是什麼好人,眼看夫人這棵大樹倒了,便說要‘棄暗投明’……」
婉媚不理她們,笑著安慰了徐媽媽,自去了房,卻一直有些懨懨的。她雖然一舉扳倒了婉嫣,但自從得知此事全因戀慕應大人而起,心裡便不可遏止地涼了下去。
動情的滋味,她也嘗過,知道情之一字,累人至深。其實婉嫣才見過應大人幾次?便已對他情根深種……那麼,那位特地跑去姨母的壽筵、向自己揚威問罪的晉陽郡主,以及那位尚未謀面、只由兩位姐姐出面打壓自己的姜么小姐,又該如何?
「小姐在想什麼呢?這卷看了半日,也沒翻過一頁……」燕兒在她身邊探頭嬉笑。
婉媚收回思緒,「我在想啊……你們這兩個丫頭也太多話,仔細前幾日還沒罰夠,竟跟那杜鵑鳥和金燕鳥一般,啁啾不休……看來還是名字的問題,鵑兒燕兒,太鬧騰了,呵呵!」
「嘻嘻,那敢情好!奴婢正嫌自己的本名有些鄉氣!那日在冉夫人的壽筵上,奴婢恰與丹陽郡主的婢女同席,她們一個叫雙溪,一個叫畫橋,人生得好,名字也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