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這君山銀針滋味甜爽,香氣清高,真是好茶!」銀屏笑吟吟地讚道。
「嗯。」婉媚微笑頷首。這茶其實不錯,但比起應大人送來的明前龍井,自然遠遠不如……那茶甚是稀罕,要七八萬枚芽頭才能炒出一斤,自己喝著喝著便迷上了。
如果王府不是一隻華美的牢籠,她願意仰仗應大人的恩澤,就這樣優哉遊哉地過一生。可是……唉!
她幽幽地悼念著自己所剩無幾的閨閣歲月,悠遠的目光卻落在樓下的一輛油壁香車上。
車簾輕卷,從裡面伸出來一隻塗著蔻丹的纖纖素手。車前的黑衣男子翻身下馬,恰在這時轉過身來,伸手扶住了車裡的女子……
婉媚心口劇跳,慌忙別開了臉。怎麼又是他,仇諾!
臨桌的茶也看到了這一幕,有人出言議論道:「唉呀,這不是倚香園的翩翩姑娘嗎?這大白天的,她怎麼來了?」
「呵呵,兄臺還不知道吧!這翩翩姑娘呀,前兒個已經從良啦!」
「哦?這可怎麼說?難道有人幫她贖身了?」
這些話落進耳裡,婉媚忍不住轉頭去看……仇諾和那翩翩姑娘已經進了茶館,婉媚只看到仇諾的右手護在那女子的右肩上,那女子拖曳著嫣的軟煙羅裙,裙襬軟長,說不盡的風情旖旎。
「嗨,幫翩翩姑娘贖身的人,不是別人,正是她的老相好!獨狼山的匪首仇諾!不過他如今招安了,還封了個從五品歸德郎將!雖是有名無實的閒職,畢竟是有俸祿的,好過在刀口上討生活……這些,你們可都聽說了吧?」
……
老相好?招安?歸德郎將?婉媚執杯的手微微晃了晃。
「不會吧?他們盤踞獨狼山多年,一向作惡多端,哪裡這麼容易招安了?」
「嗐,那都是謠言、誤傳,信不得的!其實他們不是什麼山賊,而是鎮守北疆的邊關將士!當年險遭奸臣所害,不得已逃到了獨狼山,落草為寇!這些年雖也打家劫舍,但劫的都是些不義之財,盡散給窮苦之人!至於人命大案,卻是從未犯過的!如今有人找來人證物證,幫他們洗刷冤屈,又有百姓聯名請願,請聖上網開一面,聖上素來寬仁為懷,他們便順順利利地招安了!」
原來如此!看來仇諾那夜說什麼「行事對得起天地良心」,並非虛言……可是他還是太壞了,竟拿自己寫下的詩句來取笑!「天shang人間兩渺茫,不知誰識杜蘭香」,那杜蘭香可是崑崙山上思凡的仙女啊……真真羞死人了!
鄰桌的茶仍在議論紛紛,婉媚胡思亂想之間,仇諾和那翩翩姑娘已經一前一後地上得樓來。翩翩隨手點了一張桌子,正好在她附近。
婉媚凝然未動,仇諾卻一眼看到了她,眉間微微一動。從六月到九月,三月未見,記憶中那個淡黃綠色的身影,終於再度鮮明起來。她的容顏愈發白皙纖弱,卻又從骨子裡散發一種優雅嫻靜之姿……她,好像變了一些!
翩翩順著仇諾的眼光看去,面色不禁微微一變。但她很快就又柔柔一笑,「爺,那位姑娘……你認識她麼?」
仇諾凝望著婉媚,沒有回答。蘇姑娘,你希望我認識你麼?
閒談的茶,在仇諾上樓之時,便齊齊關上了嘴巴。這昔日的匪首,今日的郎將,果然身材高大,眼神凌厲,嘴角似笑非笑,給人一種無形的壓迫感。銀屏、荷衣悄悄地看了他幾眼,心裡都有些畏懼。李興隆也繃緊了身子,一觸即發。他早已認出此人便是當日攪亂大小姐招親大會之人,可是大小姐卻渾然未覺似的……
從來飛絮遊絲無定,所以相見爭如不見。那時深院月斜人靜,其實有情何似無情……
婉媚抑下心中的輕嘆,微笑著放下茶杯,「荷衣,我累了,這就回府吧!」
「是,小姐!奴婢這就傳轎!」荷衣起身恭謹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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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一了,祝願讀者們童心未泯家中的寶寶們茁壯成長節日快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