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側妃!側妃!您沒事吧?」一箇中年僕婦驚呼著撲到田側妃腳邊,幫她檢視傷情。
「娘!您怎麼了?娘……」鄰座上一個十一二歲的身影也慌張地撲了過來,哽聲喚道。這女孩正是田側妃的女兒、桂陽縣主應千悠。
「奴婢該死!奴婢該死!請王爺、王妃恕罪!」那兩個摔倒的使女忍著疼痛,拼命磕頭告饒。
「婉媚!你怎麼樣?」應嘯天衝過來,扶起她,低聲詢問。
婉媚委屈地看著丈夫,扯了扯自己的衣帶,慚愧地低下了頭。
「這,這到底怎麼回事!」端王妃端坐上首,驚訝地喝問道。
應嘯天眼中微含責備,心中無力地輕嘆。適才婉媚身後跟著好幾個使女,恰好擋住了他的視線……此時他已然明白過來,向首座拱手道:「啟稟父王、母妃,婉媚的衣帶被人踩中,她起身時不察,拉動衣帶致其跌倒……而她回身搶住包,手足無措,這才誤傷了側妃……事出偶然,實非有意!請側妃寬恕!請父王、母妃明鑑!」
「兒媳舉止失儀,致使側妃受傷,還請父王、母妃、側妃寬恕!」婉媚認命地告罪。
「哼!不過敬個茶,竟也生出如許事端!」端王妃端起臉斥道。
應嘯天和婉媚齊齊低下了頭。
「王爺,您看這……」
端王爺沉著臉站起來,「既是無意,那便罷了。新人剛進門,孩子們也都在此,不可小事化大。應修,即刻準備傷藥,傳太醫往‘煙靄樓’醫治。餘下的事,請王妃裁決!」
「是,王爺!」端王妃和應修各自應了。端王妃也隨之站起,面上卻露出一絲極淡的得色。
「哼!」端王爺丟下一聲冷哼,失望地看了應嘯天一眼,快步往田側妃走去。
「王,王爺……」田側妃輕蹙眉頭,虛弱道。
「父王……」桂陽縣主也懦懦地喚道。
「安兒,有我在,別怕!」端王爺握著田側妃的手,柔聲道。他又摸摸桂陽縣主的頭,「悠兒也別怕,我已傳了太醫,很快便能治好你孃的傷!」
「謝王爺!」田側妃受寵若驚,含淚微笑。可是下一刻,她卻「啊」的驚撥出聲,原來端王爺已經將她打橫抱起!「王爺,您……」她摟著端王爺的脖子,雙頰飛,已是說不下去了。
「安兒,你受了傷,我帶你回煙靄堂!」端王爺微笑道。
僕從跟在他身後,擔憂道:「王爺,您的身子……」
「無妨!」端王爺聲音乾脆,邁步而去。
「恭送王爺!」眾人垂下了驚異的目光。
端王妃銀牙暗咬,胸口起伏,「譁」的一下,拂掃落案几上的茶盞,「哼,好你個不要臉的賤婢!連個路也不會走!你不會伺候人,倒要人來伺候你了?啊?」
茶盞「哐啷」一聲,碎了一地。婉媚抖了一抖,王妃這是在罵誰呢?再看她的纖纖玉指,原來是指著闖了禍的那個使女……
只因王爺有所交待,端王妃當場發落了犯錯的兩人。踩住婉媚衣帶的那個使女杖責二十,從二等使女降為粗使使女。婉媚罰月銀半年,並處為田側妃侍奉湯藥,直至傷愈。
無需應嘯天提醒,婉媚已然深深拜道:「多謝母妃開恩!」
端王妃陰沉著臉,冷冷道:「你知道就好!我念你是初犯,這才小示懲戒,下一次你再如此冒失,我可要家法從事!」
「是,母妃!兒媳一定警戒在心!」婉媚在心裡擦了把汗。
端王妃轉而看向面帶淚痕的桂陽縣主,以及右首下座上的一位年輕男子,疲倦道:「悠兒,坤兒,都來見過你們大嫂吧!」
「是,母妃!」桂陽縣主和那男子上前來,行禮道:「見過大嫂!」
「二妹有禮!二弟有禮!」婉媚急忙欠身回禮。
原來那男子正是王府二公子應嘯坤。他年約十歲,相貌極是英俊,眉目深邃,與端王妃生得極像。
「坤兒,母妃今日傷了胃口,你且陪我去熙春閣說說話吧。」端王妃懶懶道。
「是,母妃!」應嘯坤趕上去,小心地扶住端王妃的玉臂,隨她出門而去。
「恭送王妃!」
對著端王妃母子的背影,婉媚心中苦笑,要想在王府站穩腳跟,路漫漫其修遠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