應嘯天拉下她的手,目光中盡是狐疑,「我的額上……有汗麼?」
婉媚順勢握住他的手,對著他嬌羞而仰慕的一笑,並不回答,回頭卻對司馬繁星道:「我忙著給夫君煎茶,夫君想是等不及了,這才召了妹妹陪伴,我在此謝過妹妹了!」
司馬繁星呆了一呆,很快鎮靜下來,看了看她唇上詭異的傷口,又看了看應嘯天專注的眼神,這才慘然一笑,屈身行禮道:「夫人言重了,這原是應該的……既然夫人來了,賤妾先行告退。」
「嗯,去吧。」婉媚點頭一笑。
房安靜下來,燭光搖曳,他和她四目相對。
她端起茶,巧笑倩兮,「夫君,請用茶!」
他接過茶,原本不想喝,但那清幽的茶香躥進鼻中,困惑的腦子瞬間清醒了幾分。好吧,他承認她烹茶的手藝確是一絕……既然她費盡心機主動討好,那就是心裡還有自己?
他面上不動聲色,慢吞吞地喝下一口茶,故意蹙起眉頭,「唔,過甜了些。」
婉媚羞澀而明媚地一笑,「是,因為我的心是甜的,所以烹出來的茶也是甜的!」
應嘯天揚起眉,似笑非笑,「你的心,是在這裡麼?」他的手不聽使喚,直接按上了她胸口的位置,隔著衣料輕輕揉捏。
婉媚一閃身避開,留下一串嬌笑,「夫君好壞!你不是有事要忙麼?時候不早了,我就不打擾了!」
他失笑地放下茶盞,用上輕功,身形一晃便搭上了她的肩膀,一下便將她打橫抱起。
他的手正好擱在她腋下,她受不了輕癢,攀住他的脖子,快樂得咯咯直笑。
於是,這一夜,新房裡依然燭高照,嬌喘之聲比前兩夜更盛……在廊下上夜的下人們著臉,翻來覆去,幾乎一宿未眠,次日一早看到婉媚唇上的傷痕,一個個都低下頭,掩去了面上的怪異。
十月初五,是婉媚三朝回門的日子。禮物、扈從都是事先安排妥當的,她細細檢查了一遍,這才和應嘯天出門。
回到蘇園,天好像特別高、特別藍。白雲飄浮,徵雁南翔。地上則是、葉、碧水、殘荷,一派斑斕景象。
夫妻二人向蘇老爺行過禮,應嘯天見婉媚欲言又止,便起身笑道:「自古逢秋悲寂寥,我言秋日勝春朝。晴空一鶴排雲上,便引詩情到碧霄。園中景緻絕佳,我等不及要先看看,還請夫人留下來,陪岳父大人說說話,喝喝茶!」丟下婉媚,徑自去了。
蘇老爺笑嘆道:「乖女兒,應大人對你還真是好啊,你這回可算是找對人家了!我知道你是個聰明的孩子,你凡事要多用些心,在端王府好好立足!」
婉媚笑一笑,世間之事,如魚飲水,冷暖自知。
她給蘇老爺剝了幾枚乾果,凝眉鄭重道:「託爹爹的福,女兒如今有了歸宿,我們蘇家也成了皇親。可是爹爹比我更知道,人越往高處,就會越危險、越寒冷……不瞞爹爹說,我昨日有幸面聖,雖然不敢妄自猜測聖上的深義,但是私心以為,惟有收斂氣焰、低調行事,才是長存之道!」
蘇老爺無奈嘆道:「乖女兒,這個我也想過。你出閣之前就已經幾番叮囑於我,一定不能接受他人請託,最好能閉門謝……我雖然為難,但也一直照做!已經到了這個份上,我已是退無可退,總不能不做這個皇商,斷了尚玉齋和懷仁堂數百個夥計的生路吧!」
婉媚啞口無言。也是是自己太自私了。尚玉齋和懷仁堂是母家的祖業,也是爹爹一生的心血,自己憑什麼剝奪它們的存在?
蘇老爺苦著臉,繼續道:「孩子,你如今嫁了人,我總算對你孃親有所交待……但我還有一大家子要養,特別是你的兩個妹妹,如今都在妙音庵清修,聽說都瘦得不成人樣……她們做了錯事,有辱門風,將來的婚事必然難上加難,我這個做爹的,總還得為她們打算打算哪!」
婉媚面色一僵,愈發無言以對。原來,爹爹還是怪責自己的……
父女二人各懷心事,漸漸言語無趣。用過回門宴,婉媚去絳雲樓看望了妊娠五月的柳姨娘,去紫竹軒走了一圈,又在臨仙閣陪應嘯天站了一會兒,便就打道回府。是了,從前熱熱鬧鬧的蘇園,如今處處人去樓空,設身處地為爹爹想想,也確實不是滋味……
斷黑時分,大管家應修在王府側門攔下了應嘯天和婉媚。應嘯天一見他那凝重的表情,便是背上一凜,急忙翻身下馬,「大管家,到底出了何事了?」
應修不帶任何多餘的情緒,躬身道:「回大人的話,田側妃病危。王爺有令,請大人和夫人不必回院,直接去煙靄樓說話!」
什麼?田側妃病危?!
應嘯天凝眉看向掀起的轎簾,簾後露出了婉媚驚惶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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