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東是真的喝高了,最後都是程端五和俞東的一位兄弟攙著送到洗手間去。
她一直守在洗手間門口。良久,隨著俞東進去的男人出來遞了車鑰匙給她,讓她先去讓代駕把車開出來。俞東喝多了,不能見風見久了,程端五想想,拿著鑰匙先去了停車場。
今天程端五覺得緊張,也小喝了幾杯,有點度數的酒,讓不善酒量的她也覺得腦袋有些重。走出酒店,夜晚的涼風吹拂,她的腦袋漸漸有了知覺。高跟的鞋子她穿得不算太習慣,走路略有些慢。她正準備拐彎下樓進停車場,不想被一雙有力的臂彎猛地一箍,一把抱進了黑森森的樓梯間。聲控的樓梯燈應聲而亮,程端五一低首,看見一雙男人的手,鋪天蓋地的熟悉氣息幾乎把她淹沒。她知道是誰,這個人就算化成灰她也能識得。
七年了,他抱著她的姿勢還是那樣強勢,不容她有任何的反抗。她只覺得恍惚,一瞬間腦海裡的所有意識都幾乎消失了。
陸應欽狠狠地把她抵在牆上。她背對著他,臉和手緊緊地貼在牆上,他的力道幾乎把她肺裡的空氣都擠了出來,她覺得自己快要窒息了。她恐慌、無助,她不懂,這樣冷血的男人,為什麼他的懷抱是那樣溫暖,溫暖到……七年她都忘不了。
陸應欽渾身都散發著可怖的戾氣,他的手強勢尋到程端五的手,有力的大掌覆蓋在程端五的手上,生硬地與她五指交纏。程端五想要掙扎,卻怎麼也掙不開。她只覺得陸應欽好像一堵牆,一前一後讓她有如擠在夾縫中。
程端五終於清醒了過來,她大聲地呵斥:「放開我!」
她的呵斥聲讓原本暗掉的樓梯燈驟然又亮了起來。這燈亮的及時,讓原本失了意識的陸應欽也猛得清醒過來。空氣中濃郁的酒氣讓程端五幾乎要昏過去。
陸應欽全身一僵,程端五趁機猛地向後一撞,陸應欽一時失了防備,向後一個趔趄。
掙脫了鉗制的程端五拔腿就要向外跑,豈料陸應欽手更快,飛快伸臂一扯,強勢的力道猛地把程端五摔到牆上,程端五的後背猛地撞到牆上,肩胛骨幾乎碎裂一般疼著。
陸應欽一聲冷笑地傾身上來,他微微眯著眼睛,那眼神是那樣的危險,「要往哪裡跑呢?程端五?」
程端五怒極,「放開我!你到底想怎麼樣?!」
程端五的聲音尖銳,幾乎是用吼的,可陸應欽卻彷彿不在意一般,像逗貓一般用手撩著她的面頰。
「陸應欽,你現在這算什麼意思?!你到底想幹嘛!」
陸應欽懶懶地抬眼看著她,半晌牽起她的手,對著那枚戒指仔細觀摩,「這麼小顆的鑽石,你就把自己賣了?看來俞東混得也不怎麼樣啊,就扒拉這麼個貨?」
陸應欽諷刺的眼神讓程端五極端憤怒。他可以侮辱她,可以瞧不起她,可是俞東,那樣好的俞東,他憑什麼?
「俞東再怎麼樣也比你強!」
「對!」陸應欽冷冷哼一聲,程端五急切的辯解讓陸應欽更加生氣,他怒極反笑,冷冷地說:「像個傻子一樣,喝得爛醉如泥,別人勸酒就喝。現在人呢?在哪個廁所吐呢?就這樣的男人,也值得你為了他在我面前裝貞潔烈婦?」
陸應欽眼風一掃,那冰冷的眼神里彷彿有刀,颳得程端五疼到心尖兒。
「是,是我下賤。如果我不下賤,我怎麼會喜歡你呢?」程端五緩慢地抬起頭,眼底滿是絕望的死灰,她冷漠地一笑,「陸應欽,你這樣的人,真讓我感到悲哀,我以前怎麼會那麼下賤喜歡上你呢?」
陸應欽被她眼中明顯的後悔刺痛。這個不識好歹的女人,憑什麼牽動他的視線?憑什麼讓他覺得無法自持?憑什麼?
她憑什麼覺得後悔?難道當初不是她要死要活地貼上來?把他的生活弄得一團糟,現在她憑什麼覺得後悔?該後悔的不該是她。
他氣極了,他用最惡毒的話侮辱她,幾乎脫口而出:「程端五,怎麼著?現在後悔爬我的床了是不是?急著想扒住俞東了?你就這麼欠?怎麼?俞東比我能滿足你?」他說著,更加緊緊地貼著她,逼著她與他對視,讓她無處可逃。
「就那樣的男人?嗯?」陸應欽直直地盯著他:「哪裡有一丁點比我好?」
程端五從來沒有覺得這樣絕望,她不再掙扎,只是冷冷地看著眼前的男人,他們距離極近,幾乎呼吸相聞,他的眉他的眼都是她過去深深眷戀的。他一直是睥睨一切的贏家,所以他可以殘忍地把敗者踩在腳下,他剿殺他追擊,從來不給任何他討厭的人反擊的機會。
如他所說,俞東哪裡都不如他,甚至他憨厚,連推酒都不會,可他真誠,他是程端五這輩子有幸才能遇上的溫暖。
她冷漠地笑,幾乎一字一頓地說:「他也許什麼都不如你,可他愛我。我什麼都不要,只要他愛我就行了。」她幾近諷刺地抬頭與他對視,「陸應欽,你為什麼要和他比?你愛上我了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