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眼中盡是嗜血的寒光,「程端五,我警告你,少惹我!不要以為激將我有用,對付你,我連小拇指都用不到。跟我鬥,你根本不夠格!」
他憤怒地將程端五狠狠一甩,衣不蔽體的程端五驟然摔到地上,狼狽不堪。她輕輕地抬頭,直直地盯著陸應欽,她對他冷冷地笑。
那笑讓陸應欽覺得刺眼,他想上去把她的小臉撕爛。可他看著程端五毫無反抗能力地倒在那裡卻又莫名的有些不忍心。
她臉上一整片紅紅的掌印和她脖子上一條勒出的印記在她白皙如玉的皮膚上格外醒目。他攥握著自己的手心隱隱有些後悔,他很少與人動手,更何談和女人動手。這些都是他從來沒有做過的事。
他不知道自己到底怎麼了,只要一扯上這個女人,一切理智都不見了,他面對她的時候總是無法自控,無法自持。他難以置信,即使被她那樣羞辱諷刺,他卻還是那樣地想要得到她。
他狠狠地瞪了程端五一眼,咬牙切齒地甩下一句,「程端五!你好樣的!」便拂袖而去。
他一刻也不想停留,他一刻也不想再看見她。
他害怕,害怕下一秒他會無法自控地上去擁抱她。
如她所說,對她有慾望於他是一種侮辱。他不能,絕對不能。
陸應欽離去很久程端五都沒有動,陸應欽在的時候她一直忍住沒有哭。可是這一刻,在四周漆黑的這一刻,她的眼淚終於無法剋制地落了下來。
灼燙的眼淚滑過臉頰,滑過陸應欽打過的地方,火辣辣的疼。她用手背擦了擦嘴角的血跡。
她臉上疼,可再疼沒有她的心疼,像剜肉一般,她疼得連呼吸都不會了。
她怨恨,怨恨自己是這樣沒出息,到了這番天地,她還是無法全然狠下心來,陸應欽這個人,她愛得模糊,恨得也模糊。
從前他哪是這樣的人,雖冷漠,卻是個十足的斯文人,每每與她出去,她見了乞丐、流浪漢,都會掏錢包給錢。他那樣厭惡她,卻總還是會等著,甚至看著那些無家可歸的人,會流露出憐憫之色。後來他變成那樣喜怒無常的暴戾之人,和她的強迫也脫不開關係。
他錯了嗎?他沒有錯啊,他只是不愛她。
可她呢?她錯得一塌糊塗,錯得一敗塗地,僅僅是因為愛他嗎?
愛情,有時候真真是最最殘忍的刀,絞得人血肉迷糊,卻還執迷不悔。
俞佳佳一直把俞東送上車才陡然發現,早就先出去的陸應欽和程端五一起不見了。她無法勸服自己不亂想。
今天席上陸應欽那**得毫不遮掩的目光任俞佳佳再大度再自欺也無法無視。陸應欽對待程端五近乎詭異的態度終於徹底讓她亂了陣腳。
她不想承認,可她不得不承認,陸應欽對待程端五的態度早已不是一個「恨」字那麼簡單。
她沒頭蒼蠅一般四處尋找,最後是在下電梯拐角的緊急出口看見陸應欽的身影。
俞佳佳穿著高跟鞋,踏在地上的聲音並不算小,可陸應欽卻完全沒有聽見一般。
他狠狠地摔著緊急出口的木門,本來準備疾步離開的他卻不知怎的,突然停下了腳步。他緊緊地皺著眉頭,渾身上下都是戾氣。俞佳佳有些好奇,她站的角落有一個裝飾的大瓷瓶剛好擋住她的身影,她站著沒動,屏息看著陸應欽。
此刻陸應欽的眼睛超乎尋常的透徹,黑眸黑沉,眼白明亮。那眼睛裡,竟是**得近乎令人驚悚的悔意。
他心煩意亂地自口袋裡取出香菸,卻在身上摸索半天沒有找到火機。他憤懣地把煙丟在地上,用腳使勁踩著,直到煙支粉碎他才停手。他懊惱地撩著額髮,那姿勢從俞佳佳看來既熟悉又陌生。
她認識的陸應欽,幾乎從來不會有這樣倉皇不知措的表情。他站了一會兒,最後狠啐一口才大步流星地離開。
他離開良久,俞佳佳才敢走向那扇她好奇已久的門。還未真正靠近,她已經聽見門內女人小聲嗚咽的聲音。她心裡咯噔一跳。這聲音,她再熟悉不過。
是程端五。
全身像被人用涼水從頭淋到尾,俞佳佳從小到大從來沒有這般無助過。
她無聲地站在門口,直到門內的哭聲停止。
直到,門內的人,走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