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佳佳被他問得一怔,他的眼神實在有些難猜,她想了想,從陸應欽正式承認她的身份到如今,已有些年歲,她老實地回答:「六年。」
陸應欽緩緩抬頭望向遠處,感慨地說:「原來有六年了啊!」
俞佳佳有些如履薄冰,小心翼翼垂著頭,「是。」
「佳佳,你覺得我對你好麼?」
這樣的陸應欽有些奇怪,俞佳佳甚至懷疑,是不是她的計劃被識破,她忐忑地看著陸應欽,但他表情並沒有太大的變化。
他今年三十歲了,正是男人風華無限的年紀,既不會顯得稚嫩,也不會太過滄桑。他擁有地位、權利、財富,以及能讓女人一見傾心的容貌。作為男人,他已經無可挑剔。他對她自然是極好的,有求必應,他發脾氣的時候誰也不敢靠近,只有她俞佳佳能撫須而上,降他的火氣。外人都知道,陸應欽對他的未婚妻子極盡寵愛。她在這圈子裡幾乎是所有女人羨慕的物件。
俞佳佳輕輕地笑:「你對我自然是滿分的好。」
陸應欽也跟著笑了,一雙微微吊梢的眉眼眯成一條縫,危險又性感。他抬首握住俞佳佳尖削的下巴,淺淺一啄,「乖。」
俞佳佳被他吻得全身一怔,卻兀自鎮定地笑。
他笑著的表情讓俞佳佳冷得一顫。只聽他低啞地說:「佳佳,你知道我喜歡你什麼嗎?」
「嗯?」
「我就是喜歡你聽我的話。」
俞佳佳被他的語調一震,心跳加速,卻還是強撐著笑容。
陸應欽換好鞋子要出門,俞佳佳乖巧地跟在他身後,臨走他交代:「今天晚上我希望能在家裡看見你。」一句話說得意味深長。
「我不在家能去哪?」
「乖。」陸應欽的口氣像在逗撫自己的寵物,俞佳佳並沒有太在意。看著他離開的背影,俞佳佳這才發現自己竟然流了一身的冷汗。
陸應欽走後俞佳佳並沒有立即出門,她打了電話給焦急等待的程端五,告知她要晚一個小時到。
一個小時後,俞佳佳打電話給關義,還是一貫的軟儂語調,「關義,應欽到公司了麼?我怕他在開會沒打給他,我有點事兒找他,他要是沒在忙我就給他打電話了。」
關義的聲音還是那麼公式化:「老闆在開早會,一會兒我會告知他給您回電。」
俞佳佳放下心來,笑眯眯地說:「沒事,那我一會兒再給他打好了。」
關義結束通話電話,坐在他身邊閉目養神的陸應欽幽幽問了一句:「俞佳佳?」
「是。」
陸應欽冷冷一笑,表情變得殘忍,他緩緩睜開眼睛,一雙黑白分明的眼睛投射出來的狠意讓關義也寒得全身一怔。
他似笑而非,「佳佳現在越來越聰明了。」
關義吃不准他的意思,不敢接話。
「機票準備好了麼?」
關義點頭:「按照您的吩咐已經定好了。」
「很好。」
俞佳佳簡單地收拾了冬天的衣服,扯著孩子趕緊走,她算著時間,爭分奪秒地往約定的地方趕。
載她的司機是她自己安插的親信,自是沒有什麼顧忌,她摟著孩子交代,「冬天,馬上我就送你到你媽那去,但是你路上要乖,不許鬧,聽見沒?」
冬天一聽是送到「媽媽」那去,雙眼直放光,馬上正襟危坐,不再多話。
「還要多久?」
司機看看路況回答:「半小時。」
俞佳佳雖然也急卻也沒有再催,只是看著窗外不斷倒退的風景有些心煩意亂。安靜坐在她身旁的孩子彷彿是陸應欽縮小版,看得她有些發怵。從出家門她就一直眼皮跳個不停,隱隱總有些不安。
眼看著快要到目的地,車卻猛地停了下來,俞佳佳和冬天都因為突然的剎車身體前傾,撞到前座的靠背。
俞佳佳揉著冬天的額頭,斥道:「怎麼回事啊?!」
司機囁嚅地回頭,滿臉恐懼:「是……是……陸先生的車……剛剛逼過來的……」
「什麼?!」
「陸先生的車……」
俞佳佳頓時全身頹喪地往後一靠,手心全是汗。
坐在一旁的冬天見車停下來,小心翼翼地側身過來附在俞佳佳耳旁說:「阿姨,怎麼停了?不帶我去找媽媽了麼?」
孩子的聲音稚嫩而天真,充滿了希望,而俞佳佳卻絕望得無力。
不一會兒,關義已經過來敲車窗。俞佳佳按下車窗。
「老闆在前面等您。」
俞佳佳抬頭看了一眼前面,默默垂下眼瞼:「知道了。」
俞佳佳第一次感受到陸應欽的完全冷漠。他迎風而立,背對著她,她看不清他的表情,但她知道,必然是讓人不寒而慄的。
她突然有些理解為什麼那麼多人怕陸應欽。他身上總若有似無地散發著一種可怖的狠意,不怒自威,這氣勢讓人害怕。
俞佳佳緊緊地握著自己的手心,長長的指甲掐進肉裡也渾然不覺,背脊心涼颼颼的,像被人放了冰塊。
良久陸應欽才開口說話,「佳佳,機票我給你訂好了,出去玩一趟吧。」
「為什麼?」
「還要我說麼?佳佳,我以為你是瞭解我的。」他慢慢轉過身來,居高臨下地睨著俞佳佳,那眼神漠視得讓俞佳佳幾乎心死。
她深深地呼吸,最後苦澀地一笑:「我知道了。」她沒有再多說什麼,轉身準備離開。
「慢著。」
俞佳佳停住,「怎麼?」
陸應欽一笑:「直接去機場吧!」
俞佳佳的笑容終於僵在臉上,眼眶中開始泛紅。
陸應欽憐香惜玉地望著她,慢慢走到她身邊,展臂將她攬入懷中,低低地在她耳畔說:「佳佳,我說過,我喜歡你是因為你最聽我的話,你為什麼不聽我的話了?」
「應欽……」俞佳佳非常懂得順勢而下,眼淚來得及時,梨花帶雨的模樣我見猶憐,只是陸應欽卻不為所動。
「佳佳,六年時間你待在我身邊我都沒有感到不適,希望你能一直保持下去,別再讓我把你送出去玩,這次出去好好想想。」
俞佳佳眼淚還是刷刷地流,心底卻是死灰一片。眼前的男人她真的認識嗎?不,他陌生得讓她覺得不認識。她該慶幸嗎?慶幸陸應欽對她還有情分,沒有讓她直接滾蛋?
女人,在他眼裡永遠是這麼卑賤,聽之任之,像木偶,不能有自己的意志。
她怨恨,卻反抗無能。只因為,他是陸應欽。
她,不捨離開他。
程端五心急如焚的在約定的地方等待。她盯直了眼睛看著來來往往的車輛,卻沒有一輛帶來她的冬天。
俞佳佳說遲一個小時,現在已經快兩個小時了,她也不敢打電話催她,怕她煩了會變卦。
俞東之前十分鐘一個電話的催,現在卻一個電話都沒了,她撥回去也沒人接,她覺得有些異樣。兩頭都在急,她又不敢離開。
整整等了三個小時後,程端五一直沉默的電話終於響起,她沒有盼來冬天,也沒有盼來俞東,只盼來比噩耗更大的噩耗。
電話裡哥哥的聲音心急如焚,他焦急地對程端五說:「端五,完了。俞東被抓了,我等一個多小時了,怕是要出事了。」
程端五沒弄明白嗎,緊皺著眉頭:「哥,你先別急,你好好說,到底怎麼回事?」
「端五,你先給我撐住了。俞東他被警察抓了,我們怕是走不了了,冬天你到底接到沒有?」
程端五握著手機的手幾乎顫抖得握不住,她全身都因為恐懼開始哆嗦,「哥,我沒有接到冬天,俞佳佳她沒有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