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完造型還有時間,葉肅北還有一個小時才過來接她,顧衍生決定到最近的咖啡館裡坐坐。
靠窗的位置視野極佳,正對上外面設計的十分現代的小片園林。不遠處的噴泉樂此不疲的噴湧著,白色的水珠飛濺,美不勝收,時不時還有幾隻小鳥在草地上停歇。
顧衍生面前的蛋糕一直沒有動。不知為何以前那麼喜歡,現在卻突然覺得沒什麼胃口,腦袋裡滿滿的都是今天過後的安排。她也不知為什麼,突然竟有一絲猶豫。
正當她陷入沉思,一個不該見不想見的人突然闖入視線。
蘇巖帶著她的孩子就那麼不請自入的坐到了顧衍生的對面。
顧衍生淡漠的看了她一眼,隨即看向窗外。
蘇巖對她這副模樣早已習慣。她微微低頭對身邊的孩子說:「馨心去那邊找那個穿綠衣服的姐姐玩兒,那邊都是小朋友,媽媽和阿姨說會兒話。」
那孩子皮膚白皙眼睛圓圓的,看了看顧衍生又看了看自己的媽媽,眼底怯怯的。嘟囔著說:「馨心不去,馨心知道阿姨是葉叔叔的老婆。李阿姨說阿姨會兇媽媽的。」
孩子的童言趣語一下子逗樂了顧衍生,她轉過頭來,笑著對孩子說:「小朋友,你再不走,我不僅兇你媽媽,還連你一起賣掉。」她無意嚇孩子,但是她也從來不是什麼善主。
孩子被她笑裡藏刀的模樣嚇到,一步三回頭的找專門帶孩子的服務員去了。
良久,蘇巖才開口說話。
「很久不見了。」
顧衍生繼續看著窗外,不屑與她說話。這冷漠的模樣多年都不曾變過,蘇巖一直都搞不懂眼前的女人是憑什麼這麼驕傲。
那時候葉肅北是學校裡的風雲人物,冷漠疏離和誰都保持著距離,卻惟獨對這個女人例外。他看她的每一個眼神都被偶爾撞見的同學們傳的神乎其神。
她一直喜歡葉肅北,連續三年都和他選一樣的公選課。每次都去的很早,佔據他後面的位置,即使只是看著他的後腦勺也覺得幸福。直到這個女人的出現。從來只會禮貌笑笑的葉肅北會露出那麼溫柔的笑意,那自然的表情讓她越來越不甘心。
那一天她攔住葉肅北的去路。枉顧矜持。
「葉肅北,我喜歡你。」
葉肅北只是冷冷的看了她一眼,隨後禮貌的一笑:「不好意思,我不能接受你的心意。」
她不放棄:「為什麼?你有喜歡的人麼?」
葉肅北不答。
「你喜歡顧衍生。」
一聽到「顧衍生」這個名字,一直波瀾不興的那張臉突然嚴肅了起來,眉頭凝起:「關你什麼事?」
「原來你真的喜歡她。」
葉肅北若有所思的看著她,那樣犀利的探究目光讓她渾身都不自在。良久他才有些落寞地說:「她是我妹。」還不等她說話,葉肅北突然問她:「你叫什麼名字?」
「蘇巖。」
「要不要做我的女朋友?」
「……」
那時候她有多開心?開心的忘乎所以,能光明正大的站在他的身邊這是一件多麼幸福的事?可是這份幸福是多麼的薄弱只有她自己知道。
葉肅北的那份疏離感她每一分每一秒都體會得到。他看顧衍生的眼神從來沒有出現在她的身上。她以為自欺欺人是可以繼續的。可是葉肅北連這樣的機會都不給她。
如果不是後來葉肅北在慶祝聚會上喝高了,她利用這個機會把他帶回家,讓葉肅北以為自己醉酒要了她的第一次,也許她早就失去了他。
葉肅北的責任心有多強,她是深深知道的,所以她利用了這一點。她一直對自己的行為不齒,可是她控制不了自己。
整整一年半的時間,葉肅北對她仍是那樣不冷不淡,外面看來是個完美的男朋友,其實最煎熬的還是她。那次她喝多了和同樣喝多的葉肅東發生了關係。她害怕的不能自已。早上醒來時看著和葉肅北三分相似的葉肅東驚惶失措。葉肅東半夢半醒的時候握著她的手臂呢喃:「江晨,今天晚上我們出去吃飯。」
那一刻她是多麼的尷尬?
後來她很惡意的告訴葉肅北自己和葉肅東的荒唐事,可是那個被標上蘇巖男朋友的男人卻一臉陌生狠意的對她說:「我警告你,離他遠一點。」
那些記憶太過不堪。她明明不想再記起的,可是眼前這女人的存在時時在提醒著她,她是多麼的可悲。
葉家的男人都是那麼可恨,可恨到她有一段時間想要一輩子都和他們有任何牽扯。可是她最終沒有這麼做,因為她恨。從心底的恨。葉家的每一個人她都不能放過,她這麼多年所受的屈辱她要每一分都討回來。
坐在顧衍生對面,她努力的讓自己看上去更淡然,慢慢開口:「衍生,對不起,我和肅北不是報紙上寫的那樣,他不過是念著幾分舊情照顧我們孤兒寡母的,你別誤會了。」
顧衍生冷冷一笑,高傲的睥睨著對面的女人,她承認,「舊情」這兩個字是深深的刺痛了她。心底殘存的那幾分驕傲告訴她不可以輸,她冷冷的開口,彷彿對蘇巖說的話毫不在意:「蘇小姐,我真誠的奉勸你兩分鐘之內離開我的視線。不然我不能保證一會兒我面前這杯又冰又粘的咖啡不會潑到你的臉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