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時
我們數學老師叫黃偉忠,一般來說名字裡有「偉」的老師慣例都叫「偉/哥」,姓「黃」的老師則慣例叫「黃老邪」,我們數學老師一人佔倆,也著實讓我們頭疼了一陣子,最後在男女生的激烈口誅筆伐大戰後,我們選定了「黃老邪」作為他未來三年的名字。
當然,黃老邪這次也沒跟我客氣,留我抄校規五十遍,好在我從小抄到大已經身經百戰,拿著四支筆同時上陣,到了六點才得以抄完。
高一上學期還沒有晚自習,我離開教室的時候高二高三的教室都開著燈。
哎,這幫苦命的學生,我真的忍不住想要為他們掬一把傷心淚。
我一路哼著小曲往宿舍走,不想卻在宿舍不遠的小林子裡隱隱約約看到一群人。那小林子是女生的地盤,她們常年把內衣褲曬在那裡,跟歷史裡的圈地運動差不多。
在當時,男生還不敢光明正大的猥瑣,誰要靠近那些內衣褲,就能被全校女生的唾沫淹死。大家都是未來要討媳婦兒的人,誰願意為了那麼點地方背上變態的名號呢。
我說這麼多,其實就是為了襯托在那小林子裡看到一群男生的震驚。
好奇心驅使我往小林子方向走去,才走幾步我的火氣就蹭蹭的往上冒。
媽的!哪個畜生把我媳婦兒越尹給整那兒了!活膩歪了吧!
死丫頭,平常損我倒是挺靈的,這會兒一群人給她圍了她一句話都不說了!我著急上火大步跑過去。眼瞅著一歪瓜裂棗臭小子手都要擱越尹胸上了!
「呸!」我狠啐一口,掄著袖子就上去了,衝著那臭小子就是一拳!
「孫子!你他媽摸哪兒呢!給老子放手!」我回頭看了越尹胸前一眼,雖然不大,但我還沒摸過呢!
那幾個男生一看自己人被打了。立刻衝上來死死圍住我。我捏了捏拳頭,四個人,倒不是沒打過,也沒什麼好畏懼的。
「雞屎——」隨著越尹一聲叫喚,開架了。
那幫孫子一下都沒跟我客氣,一起擁上來打我。這會我突然有些感激紀允,要不是那傢伙和我打到大我估計這會就真痿了,這四個孫子純粹靠人多跟我玩車輪戰,上手都不行,一個一個都被我撂老實了,裡頭最瘦一個猴兒似的,看著其他仨被打倒地上嚷嚷,他靠都不敢靠過來。一個勁耍口頭功夫。
我不屑瞥他一眼,無心戀戰。擦了擦手,跨過去把越尹牽走了。
這丫頭這會兒已經完全傻了,被我拉著跟個木偶似的。
臨走我踹了其中一個一腳,居高臨下的說:「這是我妞,給我記住了。」
「你給我等著,三天後學校後門等著!」被打在地上的人倒是不忘最後逞逞威風。
「行!三天是吧!我等著。」
我打心眼裡沒瞧得起這幾個小嘍囉,一看就是慫逼慫到姥姥家的,瞅都沒瞅清長什麼樣我就走了。
走了好遠我手上牽著的那木偶終於有了一點反應。
她囁囁嚅嚅問我:「紀時,你沒事兒吧?」
「我能有什麼事兒啊!」
她愣是不相信,躥我前邊攔著我,上下打量半天:「我看人家好像打到你臉了,真沒事麼?」她顫抖半天拂上我的臉,細瘦的手指掃在臉上癢癢的,「他們就一幫小無賴無聊逗逗我,我都沒放心上你上火什麼啊?要真打成什麼樣可不慫了?」
「一打三,一打四我都習慣了。」我捉著她在我臉上摩挲的手,嘿嘿的笑:「你男人是為你打架的知道嗎?」
「去你媽的!」
「嘿,罵的好,以後再見到這種人,甭跟他們客氣,直接罵,罵完和我說,我替你收拾他們!」
她見我沒事,緊張的表情逐漸散去,用熟悉的一雙眼睛白我一眼,「我看你就是欠人擂一頓。」
「……」我倒沒想到她這句咒罵會一語成讖。
越尹
說實在的,紀時一打四這事在我心裡留的痕跡挺深的。
我回去一路心臟都不安的砰砰砰直跳。
我一貫不喜歡男生暴力,況且他打架時候那嗜血猙獰的表情真的一點都不帥。他每一次拳頭揮出去我心裡就緊一分。我就是害怕。我怕他被人打成什麼樣了,我也怕他把別人打成什麼樣了。
校園暴力事件總能聽說,未成年的孩子捅人殺人的事也不絕於耳,我害怕有一天這事件的主角會變成紀時。
潛意識裡,我希望他能一直和我在一起,平安的讀完高中,一起考上大學,從小學到高中,我已經習慣了有他的陪伴。
我無法否認,他已經成為我生活很重要的一部分。
一晚上我都有些心不在焉。洗完澡我和室友豆豆一起去水房洗衣服。嘩嘩的水聲和揉搓溼衣服的聲音讓我持續心緒不寧。
「尹子,你沒事吧!這件衣服你洗十幾分鍾了,再洗都要破了!」豆豆心疼的把衣服從我手裡搶過去:「名牌呢!你不要也不能虐待她啊!」
我無力的扯了扯嘴角,換了另一件來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