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家和我家關係特好,而且我們從出生就認識了,這突然的……以後人還都得編排我重色親友?」
「關係是有多好啊?指腹為婚了嗎?還出生就認識?」她沒好氣瞥我:「一句話,有我沒她!你看著辦!」
她那毫不妥協霸道成性的模樣終於讓我有些忍不了,我眉頭不自覺就皺起來,口氣也沒了方才的耐心:「越尹,你這無理取鬧的德行是和誰學的?」
「天生的!怎麼著?」
她理直氣壯與我對視,我也不知道怎麼突然就失了耐心。自從和她好了,我把我脾氣一壓再壓,壓到幾乎沒有,可她總是一再挑戰我的底線,神都會累。
我不想和她再為這事多做糾纏,還真給我那些兄弟說著了,這女人真不能慣,一慣就無法無天了。
「我和林緩就兄弟關係,在我眼裡她從來就不是女人,你愛信不信。」說完,我拂袖離開,頭也不回。
談戀愛真他媽累人!這孫子真當夠了!
越尹
我和紀時吵過很多次架,每次不管吵得多厲害,他總讓著我,哄著我。這讓我已經形成了習慣,潛意識裡覺得他讓著我就是理所當然,我從來沒有想過如果有一天,他真生氣了,我該怎麼辦。
我們冷戰了近十天,這在我們的戀愛史上是絕無僅有的,我害怕到不能自已。就這麼毫無安全感的生活著,幾乎行屍走肉一樣,每一分每一秒都如同煎熬。
我怕,是真的怕,好怕就這樣錯過,好怕就這樣分開,好怕失去他,我幾乎不能想象有一天沒有紀時我該怎麼辦。我的那些驕傲任性在可能失去紀時這個假設面前完全**然無存,我自己都不知道我心底盡是這般卑微的愛著他。
可愛情是會讓人奇怪的東西,明明害怕失去,卻不知是和誰較勁一般,倔強的不懂低頭。潛意識裡想要維護自己在這份愛情裡的尊嚴和地位。
站的高的人,總是跌得慘,我一直不懂這句話。
愚人節那天,我接到了紀時的電話,我聽到他聲音的那一刻,我喉嚨哽了,全身都緊張得顫抖,可還努力讓自己鎮定,面對他的邀約,只淡淡回應,我能感覺到電話那頭的他十分失望,但姿態已經擺出了,我自己都不知道該怎麼收回。
我把衣櫃裡最好看的裙子找出來穿,四月頭,寒氣還沒完全散去,黑白拼色的及膝裙讓我在冷空氣裡忍不住打了個寒顫,但我還是挺直胸膛堅持,我穿了他最喜歡的裙子,我希望他能看懂我的低頭和討好。
可我沒想到他約我出來竟是別人的主意,林緩來學校找紀時,我和紀時作為東道主,自然該一起接待。
一路紀時偶爾低頭和我說話,明明是很親暱的姿態,卻不知為何那樣僵硬,我難過極了,心裡像鈍物刮過,一陣一陣的疼。
坐在離學校不遠的餐廳,我沉默的吃著飯,坐在我們對面的林緩大大咧咧的活躍氣氛,講著在國外遇到的趣事,一點沒有女孩子的嬌氣。她和紀時有更多的共同語言,她對男生喜歡的東西幾乎瞭如指掌,和我一點都不一樣,仔細想想,我從來不曾迎合過紀時,我總是強迫他喜歡我喜歡的,把他對我的忍讓和遷就當做理所當然。
我突然有些氣餒,一種被深深比下去的氣餒。
這樣的女孩真真美好,我是女生我都想為她動心,更何況是男人?她擁有比我更長的回憶,甚至比我高,比我漂亮。
如果有一天,她真的來搶紀時,那我,又怎麼是她的對手呢?
我微微低下頭,面前是一碗紀時盛的熱湯,氤氳的熱氣衝上我的眼睛,我覺得眼前突然就模糊一片。
真想哭啊,可我在哭什麼呢?恨自己嗎?恨自己不能灑脫不能大度,不能做一個有魅力的女人嗎?我明明知道紀時要的是什麼樣的人,可我卻偏偏做不到。
我是怎麼了?怎麼會變成這樣呢?
吃完午飯,林緩和紀時並排走在我前面,我沉默的跟在身後,快到收銀臺時,紀時把錢包塞到了我手裡。
我終於有了一絲踏實感,有一種溫暖的力量從心中走過,我們之間的默契還在,他那樣自然而然的動作讓我的不安減少了許多。
他還是我的紀時吧?是這樣吧?不覺,我唇際就泛上了淺淺的笑意。
可我不知道,這份溫暖僅僅持續剎那,我付完錢拿完找零,剛一踏出餐廳,還沒來得及收起笑容,一場大戲就已經在我面前上演。
林緩旁若無人的突然湊近紀時,一個吻,印在了紀時的嘴唇上。她只輕輕一吻,帶著狡黠的笑意,她還說著什麼,太遠我聽不見。
我感覺腦子嗡的一聲就要爆炸,我不知道我在想什麼,這種失控的場面完全超出了我能接受的範圍,之前她肆無忌憚的抱他挽他已經是我能接受的極限,不管任何原因我都不能接受林緩親紀時。我不能,我完全不能。
我猛地抬起頭,頭頂是蔚藍如洗的天空,愜意的白雲在空中漂游,那麼純粹,像我對紀時的感情。我不懂得什麼手段,甚至不知道該怎麼撒嬌,可我愛他早已超過了愛我自己。任何人給我的委屈我都承受,可他不行。
他到底懂不懂,女人,只會對自己最愛的人苛刻,因為在他面前,她毫無保留,只有顆裸/露在外的心,一旦受傷,結局只有死亡。
我以為抬著頭能讓眼淚逆流,可水分還是從眼角滑落,我想為自己儲存一些驕傲,可他已經徹底把我摧毀了。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面對這一切。
我站在馬路邊,用力把紀時的錢包擲向路中央,一輛飛馳而過的轎車把錢包撞向相反的方向,錢包裡的紙幣都掉了出來,在空中飛揚,花花綠綠,竟有幾分像春日的落櫻。
我面無表情的看著已經掉在地上的錢包被來往馳騁的汽車壓來碾去,我感覺心臟似乎也跟著被碾壓,每一寸都在疼,直到,麻木。
我轉身,與他們背道而馳,我身後是紀時著急上火的喊聲:
「越尹!他媽的!給我站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