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說什麼呢!呸呸呸!童言無忌。」
「小迷信。」葉依敏伸手戳了下我的眉心,「都擱哪兒學的!還童言無忌呢!」
畢竟還是身子弱著,她坐了一會兒額頭就開始冒汗。劉海都津溼了。我當年一整個月都在**,我媽給伺候著,也沒攢下什麼經驗。這會兒看葉依敏這樣,越看越覺得不對頭。
「你別說話了,我扶你到**躺著去。」其實我心裡真的特別想罵程陽,想把他祖宗十八代都翻個面罵,可我不敢在她面前提及這個名字。我怕她聽了會更難受。
一個男人的愛有多不值錢我算是見識到了。在家人孩子和葉依敏之間,他一次次選擇了前者,換個女人早心死了,真不知道她是怎麼能堅持到如今。
把她扶上床,給她掖好被子,我坐在她床邊和她說話。
她有些有氣無力,雙眼也不如從前有神。但她還是努力笑著和我說話。
「你以後一定要和紀時好好在一起。千萬別向他家裡屈服,要和紀時一起戰鬥,一直到贏為止。至少……至少讓我相信這個世界上有無堅不摧的真愛。」
「矯情。」我睨她一眼:「說的跟遺言似的。」
當時的我並不知道,我無意中竟然一語成讖。
從她身上我知道了,女人的狠,不對男人,只對她們自己。
那是一個下雨的週五。是我最不喜歡的天氣。那一天我的行程很滿。四點,我要去機場接豆豆,她老人家回國了,下旨讓我接駕,我只好請假去了。接完機少不了一頓胡吃海喝,估計一晚上都不夠用。
一場該死的雨好像把世界都擾亂了。豆豆的飛機誤點了,原定四點的飛機六點還沒到。縱橫交錯的雨絲把這個世界蒙了一層水霧。我隔著玻璃看著一片模糊的世界,心裡總覺得低沉沉的。
那時候我不知道那是一個悲傷的預感。只以為是空氣太溼,呼吸不暢不舒適所致。
我站在大廳焦急的看著機場通知欄的螢幕。豆豆的班機後面遲遲沒有顯示arrived。
六點半,豆豆的班機終於到了。取行李安檢什麼又去了近一個小時,等我見著豆豆的時候已經接近八點。
這座城市已經完全被夜籠罩了。
多年不見,豆豆的變化還是很大的,資本主義的水土果真養人,把過去那花痴大土妞給改造成現下流行的文藝小清新了。
她抬了抬棒球帽,明明看到我了,還故意裝搜尋的樣子從我旁邊路邊。那浮誇的演技我都看不下去了,一把抓住她。
她咧著大嘴,露出一口小白牙,「哎呀,越尹!你在這兒呢!苦大仇深一張臉我還以為我認錯了!」
我沒好氣幫她拿了一個包,催促她:「趕緊走,吃飯去,餓死了。」
我們站在機場出口等計程車,豆豆看著大雨皺眉,半晌特別嫌棄的說:「你們這兒空氣真差!天都灰了。」
看她那認真的表情。我竟是前所未有的開心。彷彿一直以來的鬱悶難受全都一掃而空。我第一次意識到,朋友,是這麼重要的存在。
我笑著,卻還是狠狠拍了一把她的後背,覷她:「廢話真多,說的你不是這兒人似的!你第一泡屎都這兒拉的,這兒還沒嫌棄你呢!」
她一邊揉著後背一邊看著我說:「你們這兒的人素質真差……」
「去你的!」我還想罵她,手機就響了起來。我拿出來一看,是葉依敏。
雨聲潺潺,電話裡有點雜音,葉依敏的聲音並不是很清晰,她在電話裡說:「尹子你在哪兒呢!能出來見一面嗎?」
我抬頭看了豆豆一眼,回答:「我姐兒們從國外回來了!今天給她接風。」
「哦。」我能感覺到葉依敏有些失望,想著都是女人一塊聚聚也成,結果我還沒開口邀請,她就說了句算了把電話給掛了。
「誰啊?」豆豆問我。
「一姐兒們,怎麼怪怪的。」我皺了皺眉把電話給收了。
那時候我並不知道之後會發生什麼。我也沒想到那個電話成了我和葉依敏最後一次通話。如果我能早知道一切,我死也不會掛電話,更不可能會拒絕她的邀請。
如果我當時長點心,多關注葉依敏的情緒,也許,一切都不會發生。
人的一生什麼藥都有得賣,唯獨後悔藥,遍尋全世界都買不著。
關於葉依敏所遭遇的一切,即使再過幾十年,我也沒辦法原諒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