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轉身就走了。只聽見身後的陸遠伸長脖子喊著:「還是少指教一點吧文小姐!」
……
送走了他們,陸遠看了一會兒書肚子餓了。隨便穿了件衣服就出去覓食了。半小時後,吃飽喝足的陸遠回來了。還沒進家門,就被蜷坐在樓道里長髮女人嚇了一跳。
那人頭髮很長,披散在肩頭像一塊黑色絲綢,看上去十分陰鬱。陸遠壯著膽子向前走了兩步,這才從衣著打扮看出是不久前才來過的文措。
「你……你怎麼又回來了……」陸遠被嚇得說話都結巴了。
文措微微抬頭看了陸遠一眼,說:「我一直都沒走,我知道你是不想看到我所以撒謊,其實你今天根本沒有工作,對吧?」
「你……你怎麼……知道?」說完陸遠就像搧自己一耳光,人家還沒詐呢怎麼就自己招了。
「你們家的日曆上把有事的日子都圈出來了,沒有今天。」文措拍了拍屁股,從地上站了起來。
陸遠皺了皺眉頭,實在搞不懂這個女人到底想怎麼樣,「你怎麼還不回家?」
「這不是還沒求得陸博士的原諒麼?哪敢走啊。」文措踱步走到陸遠身邊,仰著頭,好奇地上下打量著陸遠,像小狗似的在他身旁嗅來嗅去,「陸博士有一米八吧,還挺高的。」
陸遠沒空和她嘮嗑,皺著眉頭冷冷地說:「我說了我已經原諒你了。」
文措眼眸低垂,看著地面好一會兒才緩緩抬起眼,她的瞳孔很黑很圓,有點像孩子的眼睛,所以才有種無辜感覺,讓人忍不住憐惜。
「其實這幾年和我接觸過的心理醫生啊警察啊挺多的。」文措若有所思,突然問陸遠:「你們男人是不是都喜歡扮演這樣的角色,把深陷泥沼的女人救出黑暗,自以為那就是英雄?」
因為這句話,陸遠第一次很認真地看了文措幾眼。他想了許久,才對文措說:「我並不想扮演什麼英雄。我只是看到了我感興趣的課題,想試試而已。我並沒有那麼偉大,也沒有那麼多事。」
「呵,」文措笑了笑:「倒是無恥得很坦誠。」
說完,她瀟灑地對陸遠擺了擺手。從地上撿起自己的包,頭也不回地準備離開。留下陸遠一頭霧水。
真是個奇怪的女人。
活了二十八年,陸遠第一次產生了遇到剋星的感覺。
「陸博士,我還會再來找你的。」臨下樓,文措突然回頭說。
「什麼?」陸遠一臉不敢置信:「你還要來?」
想到自從和這個女人產生交集就遇到的一連串倒霉到不可思議的經歷,陸遠還心有餘悸,他哭喪著臉說:「我到底有什麼吸引你的,你說出來,我改還不行嗎?」
陸遠那副生不如死的樣子讓文措感到有些受挫。這在她漂亮的人生裡是絕無僅有的經驗。她彆扭地站在樓梯的角落,定定地看著陸遠,問道:「你就這麼討厭我?」
「對啊!」陸遠幾乎想都沒想就脫口而出,回答完立刻意識到這是在捅馬蜂窩啊,馬上解釋:「不是,我的意思是,你要是以後能當不認識我,就最好了。」
「……」
從陸遠家出來,文措一個人走了很遠的路。
一個人在江北大橋上散步,一路不小心誤入了許多遊客的鏡頭。見識了許多疲憊而羞澀的笑容。
江北大橋是近代第一座鐵路公路兩用的大橋。好多電視劇都在這裡拍攝,充滿了歷史的感。
在學生裡曾流傳過這樣的傳說,如果男生揹著女生走過江北大橋,兩個人就會一輩子在一起。和萬里在一起的時候,文措曾經好幾次要求來走,兩人總是陰差陽錯沒來成。
現在想想,這一切還真的都是命。
文措安靜地趴在江北大橋充滿時代感的石欄上。遠方大江東去,雲霧濛濛,江面上行駛著來往的貨船和遊輪,岸邊有正在作業的碼頭,一切都井然有序。
江風陣陣,吹拂著文措的頭髮,文措微眯著眼睛。
文措身邊站著一對年輕的情侶,似乎正在鬥氣。
女孩嘟著嘴抱怨著:「你怎麼這麼沒用,這才背了一半就不背了。」
文措聽著兩人的對話,想著,大約又是一對為傳說而來的情侶。
那男孩大概是真的累了,摟著女朋友耍賴說:「要不你揹我吧,反正是揹著過江北大橋,誰背誰都一樣。」
女孩瞬間就被逗笑了。兩人打打鬧鬧從文措身邊走過。
文措覺得那一瞬間好像被針扎過,心臟緊緊地縮了一下,隨即又恢復常態。
她想,她大概是真的生病了,病到不分輕重、不知好歹,想起一齣是一齣,過一日算一日。
她雙手一撐,跳坐在江北大橋的石欄上,雙腿極其閒適天真地擺動著。
明知道陸遠煩她,她還是撥通了陸遠電話,沒別的原因,就是任性。
「陸博士,我現在坐在橋上,還挺高的,不知道跳不下去能不能一次死透。」文措對著手機挑釁地宣告:「你不是治癒專家嗎?我都要死了,你來不來?」
陸遠屏住呼吸足足沉默了半分鐘。最後,他極其嚴肅地問:「哪個橋?」
文措隱隱有種勝利的得意:「江北大橋。」
得到答案的陸遠終於是忍不住暴脾氣,對著文措大聲吼道:「文措!我操/你/媽!你敢衝動試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