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遠也下了車,他四下觀察著路況:「可能是山上面掉下來的石頭。」他抬頭看了一眼天空:「看天氣可能會下雨,我們最好快點離開這裡,我怕有山體滑坡。這石頭有點不太對勁。」
「車輪出不來,怎麼開呢?」文措皺眉:「怎麼讀到博士的,車都不會開。」
陸遠無奈聳肩:「可不是隨便就讀到博士嗎,再說了開車技術和讀博士沒什麼關係啊?我學的是心理學啊。」
「長了張嘴除了狡辯還會什麼?」文措拍了拍手進了車。
陸遠站在車窗邊,特別不要臉地說:「還會接吻,要不要給你免費體驗體驗?」
文措一個爆栗過來:「快去推車。」
陸遠嘿嘿笑著繞到車後面。文措在前面點火,他在後面推。無奈陸遠一個人無法撼動車分毫,文措一邊罵一邊捶著方向盤。
「車裡沒有千斤頂嗎?」陸遠扯著嗓子問。
「我車裡只有豬狗上哪有千斤頂,你忘了啊?」
「……」
陸遠一邊低聲嘟囔,一邊用力推車。引擎作動的聲音以及輪胎空轉的聲音漸漸麻痺了陸遠的意識。陸遠只顧著發力,一隻腳曲著,一隻腳抵著地面,嘴裡吼著「一二三,一二三。」
他單薄的聲音好像突然出了混響,傍晚時分的山谷顯得十分靜謐,連呼吸聲似乎都有迴音。
額頭上的汗漸漸滑落,因為疲憊陸遠覺得眼前也似乎出了重影。
「一二三。」他吼著。耳邊同一時間傳來一聲回應,「一二三。」
再「一二三」,車突然一彈一跳,開出了那個大坑。
「謝謝啊。」陸遠下意識說出了這句話。轉頭突然覺得有些不對勁。
他這聲謝謝是對誰說的?他身邊的黑影子又是從哪裡來的?
陸遠覺得自己半邊身子好像突然麻痺了,頭頂像被一千根針在戳,麻到一個酸爽。
「文措……」陸遠顫顫抖抖喊著文措的名字。
「……」
文措小心翼翼地繞過那個大坑,把車倒了回來,一邊不耐煩地說:「叫什麼呢,叫魂啊?等一會兒能死啊,我還能把你丟在這不成?」她說著開了車門,嘴裡還在喋喋不休:「不知道在急什麼,又沒有鬼,等一會兒會怎麼樣?」
她一手靠在車身上,一轉過身對陸遠吼了一嗓子,「還不上車?」
傍晚的山路因為沒有路燈可見度已經很低。文措看向陸遠的方向,覺得眼睛有點花。她眯了眯眼睛,覺得陸遠的影子有些不對頭。
她再眯了眯眼睛,整個人都冷得一個激靈。
「陸遠……」文措也開始顫抖了起來:「你背後……是不是有點什麼東西?」
「……」一陣死一樣的沉默一樣,兩人突然一起爆發了響徹雲霄的尖叫聲。
「鬼呀——」
「跑啊!你還站那幹嘛啊!」文措毫不猶豫地轉身,趕緊回到車裡。一把扭了鑰匙點了火「轟」一聲就把車開跑了。
「啊——」陸遠想跑跑不掉,被身後那影子抓住了。那人死死拉著陸遠的衣領子,是人是鬼分不清,荒山野嶺的,陸遠頭都不敢回,只苦苦哀求:「鬼大哥,你要什麼我燒給你,你有話好好說好嗎……」
一邊苦求一邊看著越開越遠的文措,心想這女人平時大大咧咧看著挺有江湖義氣。結果到了關鍵時刻那就是節操是路人,情義比紙薄。
就在他以為必死無疑的時候,文措突然把車給倒了回來。
陸遠一臉欣喜地看著倒回來的車。車門突然開啟了,文措仰著頭挺著胸從車裡下來,陸遠看她那樣感動涕零,就差衝她搖尾巴了,「我就知道你不會丟下我的。」
文措沒看他,只是徑自走向陸遠身後的人:「大哥,行個方便,放我們走行嗎?」
說著,她弱弱拉了一把陸遠,見那人沒有阻攔,就大著膽子把陸遠拉了過來。
就在兩人興高采烈以為獲救的時候。那個人突然走了上來。
陸遠感覺自己腰後猝不及防抵著一個尖銳而冰涼的金屬。陸遠想,那應該是一把刀。值得慶幸的是,那個黑影不是鬼,而是人;讓人悲傷的是,那雖然是個人,但十有*是個打劫的。
陸遠不由苦澀一笑。心想這荒山野嶺的,果然不會有無緣無故的坑。
他深吸了一口氣,果斷把文措往旁邊一推。文措被他推得差點摔倒。等她再回過頭,還不待罵娘已經一眼看到了陸遠腰後的刀。整個人都呆住了。
陸遠對文措努了努嘴,示意她離開。
他舉起雙手,用完全不抵抗的姿態與那人談判:「大哥,咱打個商量,你有事衝我一個人來,放我女朋友走,行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