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男人過得窮困潦倒,卻依舊視那對母女為神祇。他那不足十平米的小房間裡還偷偷擺著那個女人的照片。像是在哪裡旅遊的照片。
蘇靈蘊看得有些呆怔。原來基因是那樣神奇,她們長得那麼像。
那個男人看到她正在看那照片,表情很尷尬,開口解釋說:「你的照片我也要了,你媽不肯給我。」
「嗯。」蘇靈蘊善解人意的笑著,彷彿完全沒有不開心一樣。
……
蘇靈蘊想,如果沒有陸遠,這股曠日持久的恨意是不會被點燃的。
她並不愛陸遠,可她恨文措,恨到骨子裡。
上天造物的用意她始終不懂,已經有了她和她的媽媽,為什麼還要存在文措和文措的媽媽呢?
如果沒有她們,她一定不會過那樣的生活。
這樣的想法一旦開始就無法停止。報復的想法也和恨意一樣,一點就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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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舊的社群還有曾經輝煌的影子。這裡曾經是城裡有名的小區,裡面有好幾棟高知樓住著當時江北最有影響力的文化名人。因為拜訪者甚眾,所以能在這個小區裡住,曾是江北有錢人的象徵。
可惜時光荏苒,隨著各種高樓大廈高檔小區的建成。這個老舊的社群已經不復當初的輝煌。陸遠從外走進來,看著好幾棟外牆剝落的住宅樓都已經陸陸續續開始了拆遷。這裡已經在規劃中要拆掉了。
屬於很多人的記憶也要一起拆掉了。
很久不曾有什麼生氣的小區今天格外的熱鬧,卻不是因為什麼喜事。而是一個女孩要跳樓。她站在一棟居民樓的天台上已經近一個小時,既不跳,也不動。彷彿在等待著誰。
片區民警已經到場,但女孩拒絕和民警交流,只是告訴民警要找一個人。
很沒有懸念,被找的人正是陸遠——一個將要走紅的心理學專家。
陸遠趕到現場的時候,那棟樓的樓下已經圍滿了人,由於人一直沒有跳下來,大家已經沒有了最初的害怕,只是單純的好奇和起鬨。有人在揣測,有人在議論,有人在勸解,也有人在刺激……現場亂如一鍋粥。
陸遠擠入人群,在和警察講明身份後獲得准許上了樓。
作為一個「身經百戰」曾成功勸過很多輕生者的「專家」,陸遠第一次感覺到心裡居然沒有一點底。
這次的這一個情況實在特殊。棘手到了極點。因為蘇靈蘊這樣做的目的十有*衝著他來的。勸成了他是壞人,勸不成他身敗名裂。好像怎麼做都是錯。可他卻不得不做。這是他學了這麼多年心理學的責任感。
蘇靈蘊站在天台的水泥欄杆上。欄杆很窄,只容一腳寬,真不知道她是怎麼站上去的,旁人看著都覺得頭皮發麻。偏偏她還不老實,時不時站起來看一看。她每動一下大家都跟著提心吊膽。
在她威脅下,民警們都站得很遠,陸遠一上來,眾人臉色凝重看著他,也沒有說什麼,你講蘇靈蘊指給了他。
天台風很大,下面圍觀的嘈嘈切切的聲音還是不絕於耳,但相對來說天台已經安靜許多。這也讓陸遠迅速地冷靜了下來。
「蘇靈蘊。」陸遠不帶任何情緒地喊出了她的名字。
蘇靈蘊聞聲回頭,頭髮甩到了她帶著微笑的臉上,那畫面,不知情的還以為在拍電視劇。
「你來了?」她笑眯眯地說:「等你很久了。」
「嗯,我來了。」陸遠用著慣常的拖延手法開始與蘇靈蘊周旋。
蘇靈蘊看著陸遠,眼中短暫有過幾秒溫和:「你這個人真的很簡單,有時候我真的很喜歡你這份簡單。一有尋死的你就來了,和警察差不多。」
陸遠笑著,還是尋常語氣:「我也沒有想到,有一天我來,會在這種情況下遇到你。」
「不,正因為我知道你回來,我才會選擇站在這裡。」
「可我並不希望在這裡看到你。」
蘇靈蘊笑著:「你是在任何地方都不希望看到我。」
陸遠繼續拖延著時間,與蘇靈蘊攀談:「做不了情人我們可以做朋友。」
「我並不需要朋友。」蘇靈蘊說:「我經常想,如果你喜歡的是我那該多好。其實我比文措更需要你的救贖。」
「我並不是神,我無法救贖每一個人。」
「我也並不是每一個人。所以只要你願意,你完全可以救我。」蘇靈蘊頓了頓,有些失望地說:「可是你不願意救我。」
不想繼續這種會刺激蘇靈蘊的話題,陸遠轉話題問:「你想對我說什麼?」陸遠一步一步向她走近,「有什麼你下來我們好好說,好嗎?」
蘇靈蘊微笑著眯著眼睛看著他,那表情竟天真得如同一個孩子。可一轉眼,她就冷聲呵斥住了陸遠,表情冷酷如鬼魅:「你再往前一步,我就跳下去。」
陸遠停下了腳步。他現在距離蘇靈蘊不遠也不近。這個距離很微妙,他們說了什麼,遠處的警察也聽不見,想必是她算好的距離。
「你不要急,我想對你說的話我一定會說,可不是現在。」
「這句話是什麼意思?」
蘇靈蘊笑笑說:「等她來了,你就會明白。」
「她?」陸遠立刻皺起眉頭,緊張了起來:「你還要誰來?」
「你說誰呢?」蘇靈蘊輕描淡寫地回答:「你和全世界所有的人都只愛的那一個,名字叫什麼來著?噢,文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