實在是……太像當年那一條了。
那還是在讀大學的時候。宋演受人所託為周盡歡補習。兩人因此相識,不多久的相處,周盡歡也不知道是喜歡他哪裡,可就是看他哪哪都順眼。
周盡歡情竇初開,也不懂得怎麼在男孩子面前表現魅力。
那天是入秋後近一個月的一天吧。十九到二十四度,陰天。想到晚上約了補習,周盡歡刻意穿上了買了以後一直沒有穿過的一條新連衣裙。
一字領,粉紅細格子及膝裙,周盡歡皮膚白,穿粉紅色好看,為了風度,周盡歡放棄了溫度。
周盡歡早早到男生宿舍樓下等宋演。宋演從寢室樓出來的時候一眼沒認出周盡歡,只火急火燎地往外走去。
「宋演。」周盡歡喊了一聲。
宋演回頭一看認出來人是周盡歡,對她說:「忘了和你說了,今天我有事,晚上不補習了。」
周盡歡冷得胳膊腿上都起了雞皮疙瘩,她為了什麼才穿成這樣?他怎麼能說取消就取消,周盡歡有點委屈了:「你有什麼事啊……」
「和你沒關係。」說著就要走。
「你要去哪兒啊?」周盡歡要跟上去:「我能一起去嗎?」
「不能。」宋演毫不留情地回絕,大步流星地走了。
他剛走出兩步,突然又折了回來,走到周盡歡身邊說:「你真的很想去?」
周盡歡見事有轉機,立刻點頭如搗蒜。
宋演思忖一會兒,問她:「你喜歡吃麻辣燙嗎?」
周盡歡沒想到事情會突然這樣峰迴路轉。她眨巴著眼睛看著宋演,從宋演瞳孔裡看到小小的自己,有點害羞地低下了頭:「我都可以。」
宋演摸了摸下巴說:「那行,你跟我一起去吧,兩個人更好。」
大學校園原本就是讓年輕人盡情散發荷爾蒙的地方。
那時候周盡歡滿腦子都是旖旎的幻想。跟著宋演穿過人來人往的大路,走進情侶最愛溜達的林蔭小道,鵝卵石的小路見證過許多人的青春。
秋風微涼,可跟著宋演,周盡歡只覺內心溫熱。連冷感都忘記了。
他們最後是在一個小工地停下腳步的。學校北門正在修院牆,施工方已經把院牆和北門都圍了起來。
周盡歡看見眼前一堆砂,一堆水泥,和一個一人高的大鐵篩。再看看自己乾淨的小皮鞋邊緣沾上的泥,忍不住皺了皺眉。
她輕輕扯了扯宋演的衣服,低聲問他:「我們來這裡幹什麼?」
就在這時候,一個民工打扮的人走了過來,似乎是受了傷,一瘸一拐的。
他手上拿著一個鐵鍬,一邊熟絡的和宋演寒暄,一邊一鍬一鍬鏟著砂。
宋演笑呵呵地也找了兩把鐵鍬。
一把自己拿著,一把遞給了周盡歡。
周盡歡本能從宋演手上接過鐵鍬。結果那傢伙太重,她差點手一滑砸到自己的腳。
「這是幹嘛啊?」
「噢。」宋演開始和那個男人做起一樣的事,將砂剷起來過篩:「這個砂是蓋房子用的砂,只要用鍬把砂過篩,比較大的石子就篩出來了,砌牆的水泥都是混的這種砂。」
說著就連鏟了幾鏟,給周盡歡示範。
周盡歡抱著大鐵鍬,睜著一雙大眼睛有點難以置信地看著宋演:「你要我來篩砂?」她還是有點不敢相信:「不是吃麻辣燙嗎?」
「噢,這個啊。」宋演壓低聲音說:「你做得好我請你吃麻辣燙。」
「……所以你找我只是來做苦力的?」
「不是你非常想來的嗎?」宋演壓低聲音說:「王哥的孩子今天過生日,他腿傷了做事不方便,我們幫他他就能早點回家了。這不是做苦力,是獻愛心。」
還不等周盡歡說話,宋演先發制人:「你真是個善良的女孩。」
「……」周盡歡抱著大鐵鍬哭笑不得,她有點鬱悶地用眼神指了指自己的衣服:「我穿這個,沒法幹活啊……」
宋演看了她一眼,不禁也皺起了眉頭:「女生就是麻煩,真不知道穿成這樣到底是要幹嘛?」
周盡歡為了給宋演留個好印象特意打扮,結果就換來這麼個評價。真是讓人有點沮喪。她撇了撇嘴,有點賭氣地說:「失心瘋,不行嗎?」
宋演也看出周盡歡不情願,低聲說:「算了,你不想做就走吧。」完了又狠狠評價:「女生就是嬌氣。」
「你說誰嬌氣?」周盡歡這人偏偏生得反骨。本來是非常想走,宋演這麼一說,她卻是偏不走了。
她舉著鐵鍬吃力鏟了一鍬,本準備繼續,突然又想起什麼,然後趕緊湊到宋演身邊討價還價:「不是你我也犯不著來獻這愛心。你找一個女生來做苦力也是你不對。所以,你是不是應該補償一下我?」
宋演警惕看她一眼:「我不是說了請你吃麻辣燙。」
「我不要那個。」
「那你要什麼?」
周盡歡眼珠子轉了轉,嘿嘿一笑:「你得請我看電影。」
宋演低頭思索了一會兒說:「好吧,改天請你看電影。」
「好嘞。」宋演一句話,周盡歡就如同打了雞血一樣,一鍬接一鍬。
三人齊心協力,兩噸砂沒多久就篩完了。
周盡歡滿頭大汗一臉狼狽,倒是一點都沒有嬌氣的樣子。明明累得要死,卻還是笑靨如花:「你別忘了,你現在欠我一場電影。」
宋演睨她一眼,還是那麼倨傲的口氣:「放心,除非世界末日,不然我肯定不會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