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盡歡微微探身進了車窗,她的手肘壓在窗沿邊上,停了幾秒,她才鼓起了勇氣。
「宋演。」周盡歡說得很慢很慢,也非常鄭重,這一句,她甚至都沒有結巴:「如果當年沒有柴松,你會不會喜歡我?」
「……」
周盡歡覺得,那是無比漫長的三秒鐘。長到周盡歡好像一下子經歷了一年的四季。從春意盎然,到盛夏蔥蘢,到秋意濃濃,最後是嚴寒隆冬。
坐在駕駛座裡的宋演稍稍往後靠了靠。也許是在思考要如何回答周盡歡的問題。他有短暫地皺過一次眉。大約也覺得答案很為難。
最後,他微微撇過頭看著周盡歡的眼睛,眼神沒有一絲閃爍。雖然殘忍,但很痛快。
他還是那麼認真,讓人挑不出破綻:「不會。你離我的理想型還有十萬八千里。」
周盡歡聽到了答案,雖然也有預料,還是覺得有些痛。但這種痛卻帶著一種決絕,一種解脫感。
她往後大退了一步。一邊拍著手,一邊叫好:「謝謝你……的誠實……」
周盡歡不想承認,可那一刻,她確實哭了。
控制淚腺的那一個開關,周盡歡好像突然就找不到了。眼淚就那麼不能控制地流了下來。模糊了周盡歡眼前的風景,也模糊了宋演那張稜角分明的臉。
時光回溯,她彷彿又回到了那噩夢般一天,她站在一臉不耐的宋演面前,如數家珍地向他傾訴著她的少女心事。那麼甜蜜,那麼羞怯,年輕得那樣單純。
與此同時,她也記得。當年他是如何毫不留情地拒絕了她。那麼清楚,那麼決絕,果斷得那樣殘忍。
周盡歡仰了仰頭,努力想讓眼淚迴流,但可惜效果不佳。她手指向上指了指,示意宋演升起車窗。其實這層遮擋並不具備實際意義。因為黑色車窗的反光,周盡歡看不見裡面的宋演了。可宋演卻還是可以清楚地看清周盡歡。
可是此時此刻,她真的太需要一場發洩,哪怕只是掩耳盜鈴,也已經足夠。
宋演扶著方向盤一直沒有走,也沒有出來。周盡歡哭了多久,宋演就待了多久。
一輛車隔著兩個世界。他們都不知道彼此到底在想什麼。
也許在那一刻,宋演對周盡歡是充滿了同情。周盡歡想,這麼多年無法正常地愛一個人,甚至是這奇怪的結巴病,這一切都是因為這個男人。總歸是要在他心裡留下一些痕跡,這才對得起這麼多年來她經歷過得那些煎熬。
周盡歡粗魯地抹掉了臉上的淚水。低頭一看,滿手都是黑的,想必是暈了妝。也罷,原本計劃得好好的完美約會,一絲一毫都不剩,被徹底破壞了。
周盡歡用力吸了吸鼻子,想想還是不服氣。她十分果斷地從包裡拿出了一支口紅。
桃紅色,亦少女亦魅惑的顏色。
她三兩下把口紅轉了出來,殺伐果決地走向宋演的車。像個女戰士一樣。
隔著反光的玻璃,她看不見宋演的表情,只是用口紅洩憤地在他車窗上寫下了四個英文字母:f——u——c——k。
「k」的最後一筆還沒寫好,車窗緩緩向下降。滑動的車窗讓那最後一筆被拉得老長。但總算還是寫完了。
沒有任何東西隔絕,兩人就這麼四目相投。宋演皺著眉顯然有些不滿。周盡歡卻因為憋了那麼久的一口氣得以發洩而心情大好。
還不等宋演怪罪,周盡歡已經先開口堵住了他的嘴:「謝謝你……不遺餘力……拒絕我……讓我沒有掉入……苦海……」
周盡歡笑呵呵地學宋演眯起了眼睛,覺得這樣果然很有睥睨一切的感覺。
「我的心結終於……開啟了……」周盡歡說:「我想過了,你看不上我,只有一個原因——因為你瞎。」
不等宋演跳腳,也不給任何機會讓他反擊。她把寫折了的口紅啪嗒一下丟在了宋演身上。那動作瀟灑到都帶著風。
「宋總,作為同學……我不能太沒有……風度。」想了想祝福,她一字一頓認真說:「祝你不孕不育……還能兒孫滿堂。」
作者有話要說:周盡歡:讀者大人們說我是包子。
宋演:在我面前,你不該包子?
周盡歡:也對,畢竟你是我的上司。
宋演:這還差不多。
周盡歡:哎,為了錢,我必須折腰。因為沒有錢我就不能打扮,不打扮我就追不到霍期了。
宋演:……你打扮是為了誰?來,你再說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