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怎麼回事,突然就瞎了。」宋演正經地胡說八道。
「……」周盡歡被他噎得一句話都說不出,但她並沒有腦熱到完全相信的地步。主要是宋演有太多耍賤的前科,周盡歡根本不敢用正常的思維模式去思考他的話,她懷疑地問:「你是不是……有陰謀啊……」
宋演眯著眼笑了笑,再看向周盡歡,眼神竟帶著幾分寵溺,把周盡歡嚇得都要開門跳車了。
「這次真沒有。我只是覺得我們倆其實也挺合適的,反正都挺大年紀了,要不就湊合湊合吧。」
周盡歡以前很討厭宋演一見面就揶揄她,最不待見的賤嘴,可這會她真的好懷念那樣的宋演,至少那樣的宋演精神狀態是穩定的。
「宋演,求你說人話吧……」周盡歡終於繃不住了,先求了饒。
見周盡歡怎麼都不肯相信。宋演也不急於讓她相信。其實他自己也並不能完全肯定這種感覺。如果時間是最好的證明,那麼就讓時間來做這個判斷吧。
周盡歡這是第一次以公司員工的身份來到霍氏集團的總部。從前她作為百貨分店的小嘍囉,也就路過的時候和人吹吹牛,說自己是霍氏的員工,其實她離進霍氏總部還挺遠的。
因為只進去一會兒就走,宋演為方便把車就停在路面上。周盡歡提前下了車在公司門口等宋演。總公司管理嚴格,要刷卡才能進。
周盡歡本來只是站那等人,誰知她不惹麻煩,麻煩卻來惹她。霍氏門口有個大型車站。車上下來一個老人,步履蹣跚的,剛走兩步,噗通一聲就正面朝地倒下了。這人突然倒下,周圍的人都嚇到了,大家迅速圍了上來,卻沒有一個人敢去碰老人。
周盡歡站在不遠處看了兩三分鐘,發現老人始終沒有起來,也沒有什麼動靜,有點著急了。她三兩下扒拉進了人群,見周圍沒有一個人敢動老人。她也顧不得其他了,趕緊蹲下,把老人翻了過來。
老人由於正面著地,摔斷了鼻子,血流了一地。周盡歡進行了緊急處理,又從老人口袋裡發現了救心丸,初步判定可能是心臟病發。她趕緊把救心丸給老人服下。
因為倒地時間略長,老人有些窒息。周盡歡一邊用有些生疏的姿勢做著胸外心臟按壓,一邊給給他做著人工呼吸。救護車大約十分鐘才到。周盡歡就這麼一刻不停地堅持了十分鐘。
醫護人員把老人抬上救護車,對搶救及時的周盡歡高度讚揚。周盡歡累得跪在地上沒動,休息了好一會兒才站起來,她站起來的時候,周圍所有的人都鼓起了掌。
周盡歡滿臉都是老人流的血,衣服上也沾得都是,她想,那一刻她一定非常狼狽。可她還是覺得滿足,她做了一件她覺得對的事,這就夠了。
由於還有工作,她沒有跟著老人去醫院。等所有人散去以後,她才發現宋演正站在她右手邊,抿著唇微笑看著她。原來他早就已經回來,只是站在人群中沒有叫她。
宋演停好車回來的時候,周盡歡已經被團團圍住。當時宋演第一反應是衝進人群裡,他還以為她出了什麼事。
人們將出事的地方圍成了一個圈,周盡歡趴在地上,正處圓圈中央,她用細瘦的胳膊不斷給突然發病的老人做著胸外心臟按壓。她給老人做人工呼吸的時候,圍觀的人都是一陣驚呼,誰也沒想到她一個看起來挺講究的都市麗人能這麼毫無保留地救人。有年輕人甚至拿起了手機進行拍攝。
宋演說不出自己是什麼感覺。只是突然就想起了當年救他的那個小女孩。那一刻,他竟覺得兩個人的臉是重合的。
周盡歡就像魔術師的盒子,宋演永遠都不知道還有什麼驚喜在後面。周盡歡平時是那麼嬌氣的一個人,卻能在關鍵時刻做到這個地步,這不得不讓宋演另眼相看。
宋演看著周盡歡的頭髮掉落幾綹,她也沒空搭理,她額上有薄汗,臉上有沾染的血跡。明明是狼狽至極,可宋演卻覺得她前所未有的美麗。
周盡歡傻傻站在原地,咧著嘴臉上有滿足的笑意,一抬眼看見宋演,卻立刻斂了笑臉。
「宋總,」她無賴一樣秀著自己臉上身上的血跡:「我這樣子……也見不了……霍總,我家也……住得不遠,我就先回去了。」
「我送你回去換衣服吧,霍總也不急。」宋演體貼地說。
周盡歡卻是一點都不領情,她極不情願地噢了一聲:「好吧,那麻煩宋總……送我回去……換衣服。」
車廂裡一片死一樣的沉寂。宋演想找話題和周盡歡說說話,一開口卻把周盡歡給得罪了,他說:「你倒是親得挺上癮。」
其實對宋演來說就是一句玩笑話,純粹為了逗她。可週盡歡聽了卻覺得極其刺耳,以為宋演是在諷刺她。立刻像刺蝟一樣豎起了一身的刺,她白了宋演一眼,冷哼一聲:「呵呵,被豬都親過了……還有什麼……可在乎的,再噁心也……噁心不過……某些人了。」
說完,意味深長瞟了宋演一眼。
她的意有所指宋演完全沒有反應,他只是笑笑,趁紅燈,他靠著方向盤,偏著頭很曖昧地看著周盡歡的眼睛:「你是要把我以前說過你的話都報回來才肯好好說話嗎?」
也不等周盡歡回答就自顧自說下去:「沒關係,只要你開心,我有耐心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