駱十佳也不知道到底等了多久,她沒有拿手機下來,所以不知道時間,只是覺得長安這廁所上得實在有些久。眼看著太陽都落山了,她怎麼還沒有回來?
駱十佳四下張望了一番,由於日落西山,山霧漸漸開始凝聚,遠處的路都看不太清楚了,駱十佳有點擔心長安迷了路。這山裡可不比別處,樹都長得差不多,最容易迷失方向,尤其天色漸晚,更加危險。
「真是麻煩。」駱十佳嘴上雖然有些不耐煩,卻還是邁腳向林子深處走去。長安是跟的她的車,她有責任保證她的安全。
高原早晚溫差大,山裡更是冷。駱十佳穿少了衣服,一邊走一邊抖。天色越來越暗,駱十佳聽著自己腳下踩到枯葉頹枝傳來的「咔擦咔擦」的聲音,心裡也覺得有些恐怖。
她探著路走著,雖然已經很小心翼翼,可林子裡畢竟太黑了,路又難走。她腳下一滑,絆倒了一個石塊,身體瞬間失去平衡。
駱十佳甚至都還沒意識到遇到了什麼,整個人已經摔下了一個山坎,身體不受控制地一路下滑。手下意識想要抓住什麼去阻止這瘋了一樣的下滑速度。
手心最軟的皮肉擦在那些泥巴石頭枯枝上,指甲縫裡擠滿了泥和石子,駱十佳都感覺不到疼了……
「操。」
……
駱十佳隨手丟在副駕的手機驟然響了起來,手機自帶的鈴聲,她選了最尖銳的一種,將開車的人嚇了一跳。
手機螢幕上顯示著來電者的名字。
沈巡。
規規矩矩的大名,沒有暱稱,也沒有標記。
那人是那樣著急,一個電話接一個電話的打來。
「……」
「怎麼樣?」韓東著急地圍著沈巡:「接了麼?」
沈巡緊蹙著眉頭,手機一直放在耳朵旁邊,聽筒裡卻始終是無人接聽。
「長安的呢?」沈巡問。
「長安昨晚忘了給手機充電!」韓東無可奈何地說:「這姑娘怎麼總是這麼糊塗!」
韓東越想越著急:「他們那車就兩個姑娘,這環山公路又危險,車技不好的……」
沈巡掛了電話,拿了鑰匙就要上車。
「你去哪兒?」韓東趕緊跟上來。
沈巡毫不猶豫拉開車門,眼中只有不容置疑的篤定:「回去找。」
韓東自然是支援沈巡的,他轉了一圈,手剛碰到車門,突然看見駱十佳那輛騷紅騷紅的馬自達緩緩駛來。
他第一次覺得她那輛騷紅的馬自達與荒涼的大西北是如此的搭。
「她們追上來了!」韓東高興地大喊。
駱十佳的車穩穩地停在了沈巡的車後面。那車越駛近,沈巡的臉色越是難看。
「嘭」地一聲,長安從駕駛座出來,順手關上了車門。
沈巡和韓東一起走了上去。
「她呢?」沈巡一雙眼睛死死盯著長安。
「不知道。」長安說:「尿了個尿,她就不見了。我找了半天都沒找到,只好回來找你們了。」
韓東一聽駱十佳丟了,整個人急得直拍大腿:「糊塗!你怎麼不打電話給我們讓我們回頭?」他著急地拉著長安問:「在哪裡丟的?」
長安抽回了被韓東拉著的手,眉頭皺了皺,眼中閃爍過一絲不悅:「不記得了,這裡每條路都長得差不多。」
天色越來越暗,晚上越來越冷,駱十佳只穿了一件駝色的皮夾克,白天沈巡就注意到她打了好幾次噴嚏,晚上再一降溫,山裡山霧又重,她一個女人,如何受得了?
一直沒有說話的沈巡臉色鐵青,他緊抿著嘴唇,表情繃得緊緊的。韓東還在問東問西,可長安始終一問三不知。沈巡意味深長地看了長安一眼,最後伸出手對她說:「鑰匙。」
「什麼?」
「車鑰匙給我!」沈巡急了,最後幾個字幾乎是對長安吼出來的。
長安被他吼得眼眶一紅,把駱十佳的車鑰匙扔在沈巡身上。
「你們先走,在前面找個村鎮,我們到時候會合。」沈巡接了鑰匙,頭也不回地向車裡走去。他要去找她,刀山火海他也要去。
長安見沈巡態度冷漠,氣呼呼地對他大喊:「她掉下山坎了,說不定已經摔死了!你叫我上哪去找她!」
沈巡腳下一滯,青筋暴起的手握緊了車鑰匙,他猛地轉過頭來睨著長安,眼中迸射出令人害怕的冷意。
「收回去。」沈巡的聲音一字一頓,冷得像冰。
長安抹了抹眼淚,皺著眉頭問:「什麼收回去?」
「她不會死。」沈巡臉色深沉,眸中一片血紅:「把那句話給我收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