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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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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管瀟瀟遲疑了一會兒:「對不起,當年的事,我很抱歉。」

「不必。」對她,沈巡始終冷漠。

「當年是我把你們拆散的。」管瀟瀟咬著下唇,鼓起勇氣承認著自己的過錯:「如果不是我和她說了那些話,她不會那麼快答應程池……也許,你們就成了……好在你們還是在一起了。」管瀟瀟輕吐了一口氣,鄭重其事又說了一次:「對不起,沈巡。」

「什麼話?」

「嗯?」

管瀟瀟愣了一下,一抬頭,正看見沈巡鐵青的臉色。他的眼眉都糾結成一團,整個人被戾氣所包圍,看上去有些猙獰。

「你和她說了什麼話!」沈巡面色駭人,管瀟瀟被他嚇得往後退了一步。

「你們不是在一起了麼?」管瀟瀟也瞪大了眼睛,一臉詫異:「我以為她……她告訴你了……」

……

****

也許當年就該跟他走,去校外住,如果不多考慮那兩天,也許他們不會分開。

透過擋風玻璃,駱十佳一直望著前方的風景。遠處的群山山頂都被白雪覆蓋。風越刮越大,車窗外的枯樹都被撼動了。路上已經極少看到有車輛,偶爾遇到一兩輛,也都是往西海鎮趕的。她這個方向的車,始終只有她一輛。

這種感覺可真孤單,就像當年她在那個寢室的生活一樣。她覺得難熬,可她沒有回頭路。

寢室的人孤立她,她的隱忍並沒有換來她們的尊重。井水不犯河水這種事也沒有發生。她一再退讓,她們就得寸進尺。

她拿了獎學金,一等獎學金,因為她上一學期成績全系第一,出勤考評也是全系最好。這件事也被那些討厭她的人拿來做文章。他們的輔導員是留校沒幾年的青年男教師,因為她,也被捲入這場流言蜚語的風暴。

她被孤立得更厲害了。她打來的開水放在寢室,只要她一離開,晚上回來,必然空空如也。她們這麼做無非是想激怒她,她懶得和她們玩這種幼稚的把戲。

為了洗熱水,她去買了一個熱得快。讀大學的時候,幾乎每個學校都會禁止學生用熱得快,可是大家還是偷偷使用,熱得快在開水瓶裡燒個幾分鐘,沸水把熱得快頂得突突直跳的畫面,彷彿也成為很多人青春裡的一抹共鳴的回憶。

只是駱十佳想不到的是,她的這抹回憶竟然那麼慘烈。

那天是一個週日晚上。每個週日晚上都有班會,班會記在考勤裡,少去一次,操行分就會被扣5分。駱十佳從來沒有缺過席,可是那天她正處在生理期,實在有些不舒服,決定洗了休息,翹掉班會。

她捂著肚子進了廁所,剛解開釦子,就突然聽見一陣很輕的腳步聲飄進寢室。這聲音讓她有些慌了,以為是管理員進來,趕緊扣上褲子準備出去。

她猛地一推門。廁所的門被人從外面鎖上了。

她插了熱得快,水還在燒,如果一直不出去,水瓶可能會爆炸。她用力推了幾下門,可門怎麼都推不開。

「開門!我燒了熱得快!這樣很危險!」她重重地捶著門:「開門!放我出去!」

門外始終無人應答。

開水瓶裡的水開了,熱得快發出「嗶——嗶——」的報警聲。駱十佳使勁推門撞門,可門始終不開。她不記得自己到底被關了多久,只知道後來那熱得快就不叫了。

濃煙緩緩從門縫隙鑽進廁所,駱十佳這才明白,熱得快不叫了的原因。

寢室裡著火了。

她瘋了一樣揣著門,可她的力氣總歸是有限。為了求救,她把衛生紙扯了很長,甩上了廁所那高高的天窗。週日晚上大家都去開班會了,這是全校共同的行程,沒有人來救她,一切都是徒勞。駱十佳只覺得叫天不應叫地不靈。

她用手去堵那些持續進來的濃煙,可她擋了這裡,它們從那裡進來,擋了那裡,它們又從這裡侵入。

最後她終於精疲力竭地放手……

腦海中閃過欒鳳咒罵她是累贅的那些話;閃過閆涵的表白,他對她的強迫,和怎麼逃都逃不開的控制;閃過周明月對她的恨意,管瀟瀟對她的詛咒,室友們的排斥,大家的議論……

活著真的太辛苦了,駱十佳想,也許,她就此消失了,所有人都會因此得到幸福。

濃煙鑽進她的鼻子,嘴巴,她的呼吸道,她的肺。她漸漸不能呼吸,意識也越來越模糊。

「嘭——」一聲巨響,寢室陽臺上的蘆薈掉落在地上,碎得七零八落。

廁所的門終於被開啟,黑煙滾滾,駱十佳整個人已經快要失去意識,眼睛也無法順利對焦。只在意識薄弱時,模模糊糊看見一個人影輪廓。

那人打橫抱起了她,那麼近的距離,她終於看清了來人的樣貌。

沈巡,是沈巡。

「沈巡……」駱十佳的聲音那樣虛弱,她茫然地問他:「……我是不是要死了?」

耳畔是火舌不斷吞噬各種物品,燒灼出來的霹靂巴拉的聲音。煙越來越濃,沈巡隨手扯了一床被子,將兩人矇住。

那麼黑,也那麼悶,兩人在狹窄的空間裡,彷彿什麼都聽不見了,只有彼此呼吸的聲音在耳畔響徹。

駱十佳聽見沈巡一貫低沉的聲音帶了幾分哽咽。

「駱十佳,你給我聽著,你不能死。」

他停了一秒,然後一字一頓地說:「你是我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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