閆涵還是笑著:「我知道。」說著,他溫柔地把掉落在地上的橙子遞給駱十佳:「你掉了個橙子。」
駱十佳垂下眼睫看了一眼那黃橙橙的果子,沒有接。
「不要在背後搞小動作。」駱十佳厭惡地瞥了他一眼:「我已經夠恨你了,不要再讓我瞧不起你。」
閆涵收回了手,將橙子握在手心,不管駱十佳說什麼,他始終滿不在乎一樣微笑著,他說:「十佳,你也許可以試試,用公平的眼光看待我。」
「那你為什麼不能公平地對待我?」
「以前的事,是我的錯,是我太急了。」
閆涵這麼坦蕩蕩的道歉,不過是以退為進,明知他不懷好意,駱十佳卻沒辦法真的對他做什麼,這種無力感這麼多年一直如影隨形。
「想想你做的事,沒有殺了你已經是我的仁慈。要不是因為她……」十佳說不下去,只是重重呼了一口氣,胸口窒悶一樣疼痛:「她愛你。」
「……」
長安終於發現駱十佳落遠了,趕緊跑了回來。
「怎麼了?怎麼不走了?」長安看了一眼駱十佳又看了一眼站在她身旁的閆涵,一臉疑惑:「認識?」
閆涵始終微笑,在靜靜等著駱十佳的反應。駱十佳看了他一眼,隨即轉過頭對長安笑了笑:「我東西掉地上了,多虧這位先生幫忙撿。」
囫圇說了兩句謝謝,駱十佳趕緊拉著長安走了。走遠了一些,長安才湊在駱十佳耳邊說:「那個幫你撿東西的男人看著挺有味道的。」
駱十佳調侃一笑:「狐臭麼?」
長安白了駱十佳一眼:「你非要把人家好端端的帥哥說成這樣。」
「原來你喜歡老的。」
「人家這是成熟。」這麼多天,長安終於露出一個沒有任何勉強的笑容:「再說了,我心裡只有沈巡。」
「好。」
「好什麼?」長安覷她:「你居然一臉不在乎的樣子,你心裡瞧不上我是不是?切,一點都不把我當敵人,這樣我很受辱。」
駱十佳真心地笑了笑:「我從來沒有把你當敵人。」
如果可以,我也希望多幾個朋友。
駱十佳在心裡有些心酸地說著。
*****
酒店的包廂還算隱秘,也十分清淨,裝潢得精緻而不俗氣,可見設計師品味還算不錯,這個老闆的六千萬沒有白花。包廂的服務員小姐長得賞心悅目,明顯比大堂的素質更高。這裡一般都接待的身份相對顯赫的人,她們都習慣了不該看的不看,不該聽的不聽。
沈巡有些疑惑地走了進去,剛一抬頭,就看見了坐在對角的閆涵。他穩坐如鐘,臉上的表情諱莫如深,沈巡看不透。
多年不見,他比當年更讓人有壓迫感。當年他不過發跡沒多久根基沒多穩尚且氣勢凌人。如今他財富積攢深厚,多年商場揮斥方遒,進化得更為處變不驚。
沈巡的眼神驀地一沉,還沒落座,已經轉身準備走出去。
「沈老闆?」縣長站了起來,有些疑惑地問:「怎麼了?」
「我不賣了。」
「什麼?」
沈巡迴過身,十分鄭重地說:「我那礦井如今出了這樣的大麻煩,不能害了別人,我不賣了。」
「沈老闆!」縣長終於有些慌了,他趕緊走到沈巡身邊,壓低聲音說:「閆總決定要在縣裡做度假村,要那座山,現在大家都在賣礦了,你礦裡又出了那麼大的事,幹嗎不賣?再說了,你這是替縣裡的經濟發展做貢獻,縣民都會感謝你。」
「謝謝縣長好意,沈某先走了。」
沈巡毫不猶豫就從包廂裡出來。剛走出兩步,就聽見身後傳來一陣腳步聲。
「沈巡。」閆涵的聲音比起多年前更為深沉,如同井底之音,有種深邃的迴盪感。
沈巡站住了沒動,閆涵走到他面前。兩人就這麼當面對峙著。
閆涵先笑了笑,那笑意味不明。他遞給沈巡一個橙子。
沈巡疑惑地地看著那個橙子,沒有輕舉妄動,只是問:「閆總這是什麼意思?」
「礦井的事,你自己考慮。」閆涵微微一笑:「這個橙子給十佳,她掉的。」
提起駱十佳的名字。沈巡撐著的鎮定終於被打破。腦海中想起駱十佳當年哭得那麼絕望的樣子,想起往事種種。他只覺得胸腔燃起了一股熊熊大火,此時此刻,他只能強壓著怒氣才能剋制自己蠢蠢欲動的拳頭。
「你去找她了?」聲音中充滿著壓抑。
閆涵還是笑,只是笑容冷下去許多。
「你有資格質問我麼?」
沈巡冷冷地扯著嘴角笑了笑,他接過閆涵手上的橙子。剛一接住,手心就是狠狠一握,橙子瞬間就被沈巡捏爛了。橙子裡的汁水四濺,濺了沈巡和閆涵一身。兩人卻都動都不動。
「沒有關係,打嘴仗沒意思。」沈巡臉上是警告的笑意:「我只知道,誰傷害她,我就殺了誰。」
說完,沈巡隨手將那個已經被捏爛的橙子扔在了地上。砸了一地的狼藉。
「不過一個橙子,閆總太放在心裡了,您留著吃,我們還是請得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