駱十佳瞬間意識到沈巡說的是誰,她立時變得緊張起來:「他和你說了什麼?」
「什麼都沒說,所以我才覺得我輸了。」沈巡輕嘆了一口氣:「他輕描淡寫,我在內心用力。」
「十佳,我從來沒有底氣和他拼什麼,你從來都不是我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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駱十佳知道主動打電話給閆涵,完全是一個愚蠢的決定。但她太害怕了,沈巡現在是這種情況,以閆涵的能力,隨便使個小手段就能把沈巡捏死。
這個世界就是如此,沒有好人好報,惡人惡報這一說。有權有勢的人總是一手遮天,普通人只能在陰影之下辛苦求生。
她無法保護沈巡,她沒有這樣的能力,可她至少不能害了沈巡。當年他被退學的時候該是多麼無奈,她卻什麼都沒有做,她甚至都不知道那件事。她不想自己再後悔一次,不想多年後再由別人的嘴提出,自己又害沈巡遭受怎樣的磨難。
駱十佳主動找了閆涵,閆涵太高興了,親自開車帶她去了很遠的一家農家菜私房菜。
這家農家菜的主人不是專業做餐飲的,不過是接待一些慕名而來的有緣人。環境不算特別好,土坯房子,但被裝飾得十分溫馨,坐在裡面倒也不會覺得難受。
閆涵如數家珍向駱十佳介紹:「這家很多菜都很不錯,老闆是漢人,菜都是他們自己種的,我都點了你喜歡吃的菜。」
駱十佳坐在木凳子上,雖然與閆涵對坐,卻始終沒有什麼表情,連看都不想看他。
「我只想和你說幾句話,你不該帶我來這麼遠。我還要回去和朋友們一起吃飯。」
閆涵已然習慣了駱十佳的冷漠,雖也不是很高興,但始終保持地微笑著:「我習慣邊吃邊聊。」
「和你,我早就無話可說了。」駱十佳終於轉過頭來與閆涵對視:「別動沈巡,他出了什麼事,我也不活了。」
駱十佳這一句話,威脅的意思已經十分明顯。她太知道閆涵的軟肋。也正是這句話,閆涵眼中的那點點光芒也終於熄滅了。
良久,閆涵才幽幽問道:「我記得,你小時候很喜歡我。」
那時候駱十佳很喜歡纏著閆涵說話,最喜歡閆涵帶她出去玩,她像一隻小鹿,在他身邊跑來跑去撒歡。
說起過去,駱十佳心頭一酸,眼眶瞬間就紅了。
「我曾經非常喜歡你。」駱十佳一開口,喉頭已經哽了:「你在我心裡就是頂天立地的英雄。我對你的喜歡,簡直到了崇拜的地步。你是我的恩人,我無數次地想著,為什麼你不是我爸爸,為什麼你這麼有擔當的男人,卻不是我爸爸?」
她目光篤篤,這麼多年她一直壓抑著心底的那些絕望和痛苦,這一刻,如同一個閘口被開啟,所有的情緒都在頃刻傾瀉而出。
「可是你呢?你親手毀了我心裡那個頂天立地的英雄。我恨你。」駱十佳頓了頓,牙關緊咬,但刻骨的恨意還是無法消弭:「這個世界上,我最恨的人,就是你。」
駱十佳這一番話讓閆涵陷入沉默。遇到了天大的事都不會皺眉退縮的閆涵也忍不住皺了眉頭。
他像在問駱十佳,也像在問他自己:「可是怎麼辦呢?十佳,我愛你。」
不管她說什麼,閆涵總是這樣一句話。
愛是什麼?愛不是佔有,不是一定要得到。而是當你愛一個人,就有了承受痛苦的勇氣。
就如同這麼多年駱十佳愛著沈巡一樣。
閆涵不懂,他的愛永遠這麼強勢而極端,他根本不配說愛這個字。
駱十佳輕嗤一聲:「那麼你要如何處理我和我媽?這是你愛一個人的方式嗎?」
提起欒鳳閆涵就變了臉色:「我從來沒有愛過你媽!」
「你不愛她,你為什麼要包她?你就是她的全部。不是你,她可能還只是個妓/女,你知不知道,你對她來說,有多特別?」
「十佳,你不會懂。」
「我確實不懂!」駱十佳的情緒漸漸激動了起來。
「你媽得了癌症。」
「……」閆涵這個重磅訊息一說出來,駱十佳那些激動的情緒突然都消失了,她只覺得有一種痛苦從骨髓到了表皮,那種痛感也越來越強烈,直達她腦中樞神經。
閆涵剛才說了什麼?她是不是沒有聽清楚?
「你什麼意思?」
閆涵疲憊地閉了閉眼睛:「她沒多少時日了,等她去了,我會娶你。」
「譁——」駱十佳想也沒想,拿起了水杯就把那有些燙的茶水潑向了閆涵。
「你死了,她都不會死。」駱十佳一臉嚴肅。
閆涵臉上的皮膚瞬間就紅了一片,那水還未涼,想必潑上臉也是很疼的,可他什麼都沒說,只是用手抹掉了那些水漬。
許久許久,他扯著嘴角,苦澀地笑了笑。
「我有時候也希望我能死了,死了也許就能解脫了。可是十佳,我還活著,活著就沒辦法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