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你別不要我啊……」孩子還是哭喊著,有點入戲太深。
駱十佳忍不住皺了眉頭:「你怎麼回事?沒完沒了了?」
駱十佳有些不耐煩了,正要去掰孩子的手指。沈巡突然將孩子抱了起來。走到一旁去哄。
沈巡的聲音很小,駱十佳聽不清他到底說了什麼。他抱著孩子的背影和平時的他很不像。大約是反差太明顯,才讓駱十佳忍不住多看了幾眼。
他微微低頭和孩子說著話,給孩子擦著鼻涕和眼淚,不知道他說了什麼,一直哭鬧的孩子突然安靜了下來,噘著嘴開始點頭,過了一會兒竟是開始笑了起來。駱十佳只隱約從旁人處瞭解到他待孩子極有耐心,此時此刻才是真的感覺到他溫柔的一面。面對小孩時,他那種包容一切的表情,讓人看了就忍不住想要淪陷。
有那麼很短暫的一刻,駱十佳想:如果可以與他組建一個這樣的三口之家,想必會很幸福吧?
也不知道他到底使了什麼招,總之那孩子之後就聽話了。把孩子交給警察以後,兩人從派出所走了出來。
駱十佳走在前,沈巡走在後。
其實駱十佳一貫不愛招惹閒事,她的生活理念是明哲保身就好。可是這麼多年,她做了太多事都是違揹她生活理念的。她實在想不通自己為什麼要這樣,顯得又聖母又蠢。她每次都告訴自己下次絕不這樣做,可每次事情發生了,她又會做出完全不符合她性格的決定。想到這一點,駱十佳不由有些懊惱。
她腳下一踢,將一塊石塊踢得很遠。
「耽誤了一天,得回去了。」駱十佳說。
沈巡「嗯」了一聲,踱步到駱十佳身邊來,兩人並肩走著。
「你不喜歡小孩?」
沈巡彷彿隨口一問,可駱十佳是多聰明的人,自然知道他意有所指。
駱十佳眸中的光彩暗了暗,雖不舒服,但她還是把話都說開了。
「不要試探我,我決定和你在一起,就不在乎你是什麼身份,你有多少錢財,你有過幾個孩子。」駱十佳想了想又說:「我會盡可能去接受你所有的一切,但我這人挺不討人喜歡的,我不能保證做得很好,但我保證,我會盡力忍。」
這大約是這麼多年來,駱十佳能說出的最重的承諾。說不感動是假的,沈巡忍不住將她抱進懷裡蹭了半天。
駱十佳被他鬧了個大紅臉,抱怨道:「幹嘛突然起膩,這麼大個人了。」
沈巡知她不喜肉麻,無聲地將她抱緊了一些。
「不用忍。」沈巡的聲音溫柔得如同三四月的春風:「她們都很好。」
「嗯。」
……
回了公司那棟辦公小樓,王經理已經回家,只剩長安和韓東還在等候。長安和韓東都因為他倆擔心得一天都沒吃飯,見兩人完整回來了,都鬆了一口氣。
「今晚回鎮上吧。」韓東也不去追問什麼,對於他倆的事大家都不多問,這已經成為一種默契的共識。他利落地開始收拾東西,對大家說:「收一收走吧,這裡被鬧了一通,也不安全。」
沈巡點頭:「你把她們都帶回去,我在這裡守著,好多文書和單子我要再看一次。」
韓東有些猶豫,但沈巡堅持,他也就沒在說下去了。
韓東開車帶長安和駱十佳離開,車廂裡很安靜,三個人都沒有說話,只有導航的聲音在車廂裡迴盪,甜美中帶著幾分機械。車剛開出村子,駱十佳突然叫停,說掉了手機要回去拿。她也不等韓東說話,開了車門就直往村子裡跑。
後視鏡裡,駱十佳的身影越來越小,長安看了一眼,良久才對韓東說:「走吧,她不會回來了。」
韓東看了一眼駱十佳頭都不回的背影。嘆了一口氣,發動車子,離開了中平村。
其實住在這辦公樓裡,沈巡也有點沒底,現在他礦井裡出事,整個村子裡無人不知無人不曉,大家都是一個村子的,與死難者的家屬自然有種同仇敵愾的情結,對沈巡也不是太友善。
大家都走了,沈巡才開始收拾辦公室。
其實辦公室這麼亂,倒並不符合長治的性格。長治是這麼多年,沈巡見過最愛整理的男人。
韓東以前也嘲笑過長治在這方面像個娘們。辦公室裡有很多重要的檔案和公司的資料,更是他重點維護的地方。
他到底走得多急,才會把這裡弄成這樣?沈巡始終百思不得其解。
從辦公室走出來,沈巡又走向辦公室旁邊的一個房間,辦公樓裡一共留了兩個房間,平時沒人的時候就是沈巡和長治一人一間,沈巡開啟了長治房間的門,剛一推開,就聞到了一股灰塵的味道,大約有一陣沒人開過了。
在房間裡摸索了半天,沈巡想要開燈,卻不想燈泡已經燒壞了,開關按了半天都沒有光亮。
沈巡正準備開啟手機閃光燈當電筒,身後就突然亮起了一束光亮。將他也籠罩在內。
沈巡心裡咯噔一跳,下意識回頭,光點來源的方向很黑,只有光點那處特別亮,亮到有些刺眼,讓人看不清來人。沈巡十分警惕地大呵一聲:「誰?」
駱十佳靠在門口,氣定神閒舉著手機,一本正經地說:「抓/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