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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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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巡迴來的時候,辦公室已經被人砸了。王經理雖然及時趕來了,可他縱使舌燦蓮花,也無法平息那麼多人的怒火。只能無助地和那些人牆推來搡去。

人群的正中心,被大家包圍起來的,是一直在試圖講道理的駱十佳。

那麼多手在揮舞,那麼多背影在不斷攢動,駱十佳瘦削的身影在人堆裡,渺小又可憐。可她實在太堅強了,堅強到那麼多人趁亂推她、打她,她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

場面那麼混亂,可她始終從容不迫。這是一個律師的風度,一個女人的情分。

站在最外圈,沈巡覺得眼前的一幕如同針一樣一下下紮在他眼睛裡,直扎得血淚模糊。

駱十佳被人推得摔倒了,有人故意踩在她肩膀上、手上……王經理慌忙將她拽了起來,她那麼狼狽地爬起來,明明氣極了,卻一下手都沒有還,還在試圖安撫那些人。

這樣的畫面當前,沈巡腦海中只想起了那人字字灼心的那些話。

「……你到底要讓她經歷多少危險?這就是你說的愛?」

李會計那次,李會計妻子那次,以及眼前的這一次。跟著他,這樣的事到底會發生多少次?沈巡自己都無法預知。

這是愛嗎?沈巡自己都不敢確定了。

***

最近總在受傷。駱十佳脖子、背上、手上的傷都沒好,肩膀又被人踩青了。喉嚨痛得厲害,大約是跑來跑去凍病了,真是屋漏偏逢連夜雨,這時候居然感冒了。

處理完了所有的事情,沈巡疲憊地回到招待所。

「長安怎麼樣?」駱十佳顧不上自己,還在擔心別人。

「不好。」沈巡說:「韓東說她不肯說話了。」

「我去和她聊聊吧。」駱十佳不放心長安的情況。

「你先管你自己。」沈巡按住她蠢蠢欲動的身體,倒了一杯水,遞了兩顆藥片給她:「先吃藥,休息好了養好了病再去。」

駱十佳頭有些痛,想想這會兒自己這情況也確實挺添亂,聽話地接過了藥片服下。

她側躺在床上,睜著一雙忽閃的眼睛望著沈巡。沈巡始終皺著眉頭,他心事多,她都明白。

沈巡繾綣地凝視著駱十佳,安安靜靜的,那眼神深情得簡直如同一汪一望無際的大海,就要將她溺斃。他一直撫摸著她的後背哄她睡覺,溫柔得如同一個爸爸對待女兒,滿是心疼和珍惜。

駱十佳覺得這樣就已經足夠了。有他這個眼神,這份心,就已經足夠了。

不管跟著沈巡過什麼樣的生活,吃多少苦,只要他在,她就覺得心安。

……

駱十佳睡著的時候眉頭都是皺著的。

兩人在南京重逢,那時候她雖然冷漠,骨子裡卻有幾分桀驁不馴,高傲得如同生長在懸崖最高處的花。危險而張揚。

雖然沒有參與她畢業以後那幾年律政佳人的傳奇經歷。可沈巡不難想象她在職場上步步爬升,自信而飛揚的樣子。

沈巡貪戀地盯著駱十佳的五官,他的手撫摸著駱十佳修得細細的眉毛,秀挺鼻樑,美麗的眼睛,以及吻過多次仍覺不夠的嘴唇……他第一次覺得自己是隻饕餮猛獸,不知饜足。

原來人在感情裡是這個樣子,難怪他明知是錯的,卻依舊難以割捨。拖累了她這樣久。

低頭輕吻著駱十佳的額頭,沈巡的動作是那麼輕柔,彷彿她是世上最珍貴的瓷器。

她已經徹底昏睡,隨意擺弄她,她也不會醒。兩顆安眠藥對於並不失眠的駱十佳來說劑量已經很大了,沈巡看她目前的情況,有些擔心。

想來那人既然能把藥給他,就說明他已經諮詢過了。沈巡這麼想著,又開始嘲笑自己的杞人憂天。

得了通知,那人很快就進來了,大約一直在外等候。

走進環境一般的招待所,他一直緊皺著眉頭,但他沒有說什麼,身上始終保持著平時的氣度。

沈巡低頭把駱十佳的東西都收拾好了,又給駱十佳穿好了衣服。他不斷地在給自己找事情做,不住的找話頭囑咐著閆涵。

直到閆涵將已經昏睡過去的駱十佳從床上打橫抱離。

看著驟然空掉的床鋪,沈巡才突然感覺到了胸口劇烈的疼痛。疼到彷彿是有人拿著一把刀,硬生生將他的心臟剜走了。

「礦裡的事,是你傳出去的吧?」沈巡的聲音在安靜的房間裡低沉得如同地底下傳來的:「那些人,也是你叫去的吧?」

閆涵抱著駱十佳,怕把她吵醒了,說話的聲音並不大,卻足夠讓沈巡字字聽清。

「我只是希望你早些看清你的處境,你連她的安全都不能保證,有什麼資格擁有她?」

沈巡沒有說話,良久,他自嘲地笑了笑,聲音中滿是不甘卻不得不承認的沙啞:「你說得對。」

「對她好點。」對著閆涵決然離開的背影,沈巡忍不住說著:「她這一輩子,都被我給誤了。一定……要對她好點。」

「不用你提醒。」閆涵諷刺一笑:「只要她要,我有的,毫無保留;我沒有的,傾盡所有。」

「嗯。」對於閆涵的承諾,沈巡毫不懷疑。他富可敵國,順風順水,確實有這樣的能力。而這些,都是他沈巡做不到的事。

遠遠看著駱十佳一無所知熟睡的側臉靠在閆涵胸懷,沈巡用力吞嚥,只有這樣,才能壓住那些不該說出口的話,才能控制住自己不聽話的身體。

「別再讓她回來了。」沈巡聲音哽咽:「這裡,不是她該來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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