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巡公司出了些問題,被叫去協助調查,再加上萌萌受傷,沈巡監護失職,周思媛這邊贏面極大。她對此得意洋洋,故意不換律所,就是要給駱十佳好看。
許文嘆息著和駱十佳說了這些,原本是想勸勸駱十佳。
「程池那個新女友好像又吹了。」許文律師說:「我看他還是對你還念念不忘。」
駱十佳無心與他再聊程池,只是撥弄著手機想著問題,良久才說:「周思媛那邊,你看看能不能幫我約一下。」
「約她幹什麼?」
「沈巡孩子會受傷,是我的問題,我不能害他丟了女兒。」
許文律師意味深長看了駱十佳一眼,最終還是拗不過她,只能輕聲嘆息。
駱十佳離開深城的時候,最後一個見的人是周思媛。
很多事似乎都是在冥冥之中有註定。上次離開深城前去柴河,決心與過去告別,那時她最後見的人也是周思媛,並且一直在跟進她的案子。這次離開深城,仍然是見周思媛,且仍然是為了她的案子。
一段時間不見,周思媛比之之前,更顯豐腴了一些。手上脖子上都戴著首飾,看上去貴氣十足。她一直用很輕蔑的表情瞥著駱十佳,把玩著自己亮晶晶的指甲,隨時準備離開的樣子。
「你還來見我?聽說就是你把我女兒弄傷了。她現在做了開顱手術,以後不知道得有什麼後遺症。」
駱十佳喝了一口面前的清水,始終不卑不亢。她安靜了許久,最後才緩慢地說:「你放心,我不會和他在一起了。」
周思媛冷冷嗤了一聲:「你們在不在一起,和我有什麼關係。」
「就像你說的,萌萌可能有後遺症。以後需要照顧的地方很多。你老公怕是不一定會歡喜這個孩子。留給沈巡,對你更好。」
「我憑什麼?」
「我還沒說完。」駱十佳抿了抿唇,從包裡拿出了一份協議遞給她:「簽下這份協議,放棄打官司,一百萬,歸你。」
周思媛像聽了一個大笑話一樣:「你當我傻嗎?誰給錢?沈巡?他有嗎?」
駱十佳從錢包裡拿出了一張支票,票面已經全部填好了,金額正是一百萬。駱十佳緩緩將支票遞到周思媛面前:「他沒有,但我有。」
……
周思媛最終接受了駱十佳的條件。人老情淡,色衰愛弛,她那個老公有多可靠,她自己是最清楚的。比起搶走一個有後患的孩子,周思媛更務實地選擇了直接到手的錢。
短期內,駱十佳能做的也只有這樣。離開深城,離開沈巡。這是她最後的一點情分。
離別的空港總是多了幾分感傷。退房、辭職、登出了所有的深城資料,彷彿這樣做就能消除曾在這座城市生活的痕跡一樣。
坐在候機室,聽著廣播裡中英文交替播報著航班訊息。駱十佳最後開啟手機看了一眼。
和想象中一樣,沈巡像瘋了一樣在找她。電話打了一百多通,簡訊更是擠滿了他的郵箱。
沈巡並不是那樣細膩的男人,想想他蹩腳地握著手機編輯簡訊的樣子,想必是很詼諧的。
從哪一步開始錯的?駱十佳已經不記得,也不想再去回憶。
錯過,錯了,就過。
駱十佳並不是一個貪心的女人。這一生她最嚮往的生活,是像管瀟瀟那樣,被愛灌溉成更好的人。
她想遇到這麼一個人,為他生兩個孩子,一兒一女,相扶相持,平平凡凡地過完這一生。
可命運終究沒有為她圓夢。
她的人生終於是被徹底毀掉了,不論是生活還是工作。一個最渴望隱匿在人群裡的女人,卻被輿論推上了風尖浪口。深城待不下去,西安更不能。
這個國家那麼大,她都不確定能不能找到一個地方能讓她重新開始。
而造成這一切的是,是兩個口口聲聲說著愛她的男人。
閆涵,沈巡。
也許他們都不是故意的,但結局總歸是這樣了。
怪不得誰,要怪,只怪她是個沒有福氣的人。
登機口開閘,坐在候機室的人們紛紛起身排隊登機。駱十佳坐在椅子上遲遲未動。
翻看著郵箱裡一條條沈巡發來的簡訊。起初是關心,後來是急切,之後是瘋狂的尋找和質問,最後是無力的道歉。
他說:「對不起,十佳,對不起。」
他說:「我希望這一生還能有再一次的機會。」
落地窗外是偌大的空港,天氣不算好,有輕度的霧霾,讓這座城市看起來灰濛濛的。窗外,飛機起降,來去匆忙。這個世界還在照常運轉,沒有誰的腳步能隨意停下。人總有自己的使命。
明明沒有下雨,駱十佳卻覺得眼前有些模糊。
盯著螢幕,她一字一字編輯著。
【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我原諒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