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鳶敬終於不忍心了,眼睛裡嘩嘩的開始流起了眼淚,「陸則靈,你怎麼能這麼不爭氣?我寧願你是被人家強姦了,也好過你現在這樣要死不活!你怎麼這麼傻啊,你以為男人得了你的身子就是你的嗎?你怎麼這麼天真?」
陸則靈鼻子酸澀,膝蓋發軟,整個人都在簌簌發抖,卻一滴眼淚也沒有流,夏鳶敬哭得傷心,她知道她只是心疼她,她不想看她這麼折磨自己。
她自己又何嘗想要這樣?說不到,不過是心不由己。
這個世界上哪有什麼公平的事?你用心愛著一個人,卻不代表那個人一定會愛著你。世界上幸運能遇到自己愛人的人很多,葉清是幸運的那一部分人,她陸則靈不是。
她伸手抱了抱夏鳶敬,用手輕輕的拍著夏鳶敬的後背,像在安慰她,也在安慰她自己。
那夜過後,直到期末周才傳來了一些盛業琛的訊息。寢室的老三帶回來的。她氣呼呼的說:「以前還以為盛業琛是什麼好人!原來也只是個賤男!他又和葉清和好了!居然就能當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見她義憤填膺,老大怕傷了陸則靈,嗔責她:「行了,少說一句,怎麼這麼三八啊!」
「我只是氣不過!」
「行了!」
陸則靈斷斷續續的聽著她們的對話,好像什麼都沒有聽見一樣,面無表情,一切如常。
晚一些的時候,她接到了盛業琛的電話。
從聽筒裡傳來的盛業琛的聲音聽上去遙遠又陌生,彷彿和他有關的一切都只是遙遠而模糊的夢魘。
電話接通了很久,他都一直沉默,陸則靈也沒有掛,兩個人就這麼拿著電話,不說話。
過了許久,他才用有些沙啞的聲音說:「則靈,對不起。」
陸則靈沒有說話。
「我和葉清和好了,昨天的事。」
陸則靈覺得此刻反應變得有些慢,半天才訥訥的回了一個「噢」字。
「之前的事,我很後悔,如果你願意,我願意補償你……」
「呵呵,」陸則靈笑了笑,失憶一般無謂的說:「補償我什麼?你欠我錢啊?」
她的語氣越是聽上去沒事,越是讓人愧疚。盛業琛沉默著,不知道能說什麼。
「則靈,有人說我和你親近,是有目的的。我承認,確實是有。」他輕嘆了一口氣:「我爸媽生意一直很忙,小時候我是奶奶帶大的,後來奶奶生病,我才回到爸媽身邊。那時候家裡有了妹妹,爸媽太忙,沒時間照顧,丟給保姆。後來……」他頓了頓,很是惆悵的說:「後來她失足掉到水池裡,去世了。對她,我一直很愧疚,是我沒有照顧好她,是我太貪玩了,如果那天我不去打籃球,她一定不會溺水的。她從小就特別聰明,最喜歡穿白色的裙子,最喜歡鋼琴,鋼琴彈得那樣好,如果她活著,大概和你一般大了……」
不必他再說什麼,陸則靈已經明白了他話裡的意思,還用說什麼呢?不過是讓她更難堪罷了。
「我決定和葉清去美國了……也許,這輩子都不會再回來了。」
陸則靈終於對他的話有了一些反應,只是這反應很是消極,一聽到他說這輩子都不會再回來,心中便覺無限哀涼。
心終於被挖空了,一點都不剩,冷風瑟瑟的往裡灌,只是她已經感覺不到疼了。
「一路……一路小心……」她用力的吞嚥著口水,用力才能說出這樣的話。
「則靈……」盛業琛說:「有什麼需要幫助的,一定要向我開口。」
「嗯。」
「那,祝你幸福。」
……
陸則靈不知道該回答什麼。
幸福?何謂幸福?幸福就是你離開的時候,從我這裡帶走的一切。
她心痛如絞,在心裡問了一遍又一遍。
盛業琛,你的心怎麼這樣狠?原來,我在你心裡,終究是一丁點重量也沒有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