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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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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性的本質是自私的,陸則靈對葉清撒出那樣彌天大謊的時候,她就已經能預料到之後的路將是荊棘滿布。

葉清走後,盛業琛無數次質問過陸則靈。他始終不能理解陸則靈的偏執,怨恨陸則靈對葉清說那些不堪的話。他後悔那一夜的僥倖,後悔脆弱的時候從她身上取暖。他也如陸則靈一樣,鑽入了牛角尖,他反反覆覆的想著過去的事,不願接受不堪的現實。他用無數的表情問過陸則靈,脆弱的,暴怒的,平靜的,絕望的……陸則靈始終沉默。她不知道能回答什麼,因為她自己也只是本能的遵從了自己的心。

失明的盛業琛脾氣一天比一天壞,暴怒異常。他認為葉清會走都是陸則靈的緣故。他恨陸則靈,而陸則靈卻偏偏不肯走,衣不解帶的照顧他,怎麼罵怎麼羞辱她都不肯走。她承受了他一切的怒氣,代替他的眼睛,將他照顧得無微不至,連保姆都歎服的地步。

盛業琛因為看不見,變得敏感而多疑,尤其厭惡父母和陸則靈,可他對陸則靈的心情卻又非常矛盾。許是她的滲入太細微末節,他厭惡著她,卻又離不開她,人是有惰性的,他習慣了她卑躬屈膝小心翼翼的照顧,一時少了,又極端的難受,他清醒的時候總是抗拒著陸則靈,脆弱的時候卻又拐著彎的找她。醫生和保姆都看出了他的彆扭,總是在適當的時候把陸則靈招來,陸則靈對他每天不同的狀況幾乎應接不暇,也沒空把一切想得太複雜,只要他能讓她留著,她怎麼樣都可以。

他腦子裡的血塊一直在觀察,醫生們對他的治療方案很是謹慎,北京過來的專家和本地醫生會診,最後得出結論,需要手術,但開顱手術的風險很大,誰也不敢對盛家人拍胸口,畢竟這樣家大業大的家庭,獨生的兒子,如果有什麼差錯,誰敢負責?

他一直留院觀察,有時候腦袋疼的厲害,他就會變得異常狂躁。

夏鳶敬來醫院的那天,盛業琛正發病,他身體恢復的較好,力氣很大,發起狂來誰也攔不住,他一把將櫃子推倒了,而陸則靈本能的想要去扶住櫃子,免盛業琛被砸到,但她力氣畢竟不足,那櫃子她實在抵不住,不僅沒扶住,自己還被砸得埋了下去。

保姆嚇得尖叫連連,等醫生護士手忙腳亂的進來把櫃子移開的時候,陸則靈腦袋上已經被砸出了一個青紫的腫塊,手臂也被壓得骨折,像散架了一樣,以不可思議的角度彎曲著。

保姆看她那狼狽的樣子,嚇得哭了起來,她那樣子真的太可憐了,連醫生都感到動容。而她卻笑眯眯的爬了起來,那麼倔強的維持著平靜的表情,對大家說:「我沒事,真的。」

打好石膏,陸則靈看著自己掛在脖子上的手臂,覺得這姿態很是詼諧,笑得前仰後合,苦中作樂的樣子叫人看了心酸。還沒進病房她就遇到了前來探視的夏鳶敬。見夏鳶敬一直盯著她的手臂,她有些尷尬的笑了笑:「不小心摔了一跤。」

夏鳶敬沉默的看了她一眼,輕嘆了一口氣,說道:「別騙我了,我知道是盛業琛發狂推了櫃子把你給砸的。」

陸則靈急忙否認,頭搖得像撥浪鼓:「沒有!是我硬要去接,不自量力,櫃子那麼重。」

夏鳶敬不再接話,半晌,她也有些難過:「你真的要退學?你知道這是多大的事嗎?」

陸則靈撇了撇頭,看向遠方,「這學期缺課缺的太多,學校也給我下了通知,醫院我離不開,所以乾脆放棄吧。」

「你後悔嗎?」夏鳶敬目不轉睛的盯著她,彷彿想從她的表情裡看出幾分端倪。

「不後悔,即使他殘了啞了毀容了我還是愛他。」

夏鳶敬知道自己說服不了她,絕望的看了她一眼,那眼神里充滿了心疼:「總有一天你會後悔的,你這樣的偏執只會毀了你自己,也毀了他。」

她沒有再進病房,離開的很是果決。從那以後,陸則靈再也沒有見過她,不論她給她打多少電話,她也沒有再回過。

「你的退學申請交上去,學校給你爸爸打了電話。今天我和他一起來的,別人說起你們的事,你爸爸氣得差點暈過去,頭也不回的走了,他說再也不認你這個女兒了。」

「陸則靈,這就是你要的嗎?他有這麼好嗎?你要選擇他?」

作為朋友,夏鳶敬仁至義盡的告訴了她一切,而她,站在天平的中點,望著空了砝碼的那一頭,她已經沒有選擇了。一向以她為傲的父親怎麼可能接受她的不堪,她不敢去觸及,她其實是個懦弱的膽小鬼。

她蹲在地上,腦袋埋在臂彎裡,保姆出來找她,見她此狀,也有些不忍:「陸小姐,你怎麼哭了?」

陸則靈「啊」了一聲,抬起頭來,臉上沒有一滴眼淚,甚至眼眶也沒有紅,「太累了,我只是休息了一下。」

「那……那,我回去了,一會兒送飯過來,麻煩您了。」

「去吧,我這就進去。」

陸則靈一步一步的往病房走去,每一步都走的那樣艱難。她告訴自己,這一進去,永生都不能後悔了。

陸則靈,你再沒有退路了,從此,他就是你的全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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