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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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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微涼,籠在她身上,讓她看上去彷彿隨時會消失一樣,空靈得怕人。

「要叫嗎?」司機有些不忍,這夜裡的霜露這樣重,她那樣瘦弱的身子怎麼受得了。

盛業琛沉默了一會兒,擺了擺手:「不用了,送我回大宅吧,今天在那邊睡。」

……

一連近一個月的時間盛業琛都沒有回來。陸則靈就像古時候等待出征丈夫的留守妻子。日日做著滿桌的飯菜,只盼著他有一天能回來。她最怕的,是沒有這一天。

所有的幻想,希望,貪念都在這無望的等待中被消滅殆盡,挫骨揚灰。她終於深刻的得到了教訓。

盛業琛不會愛她,她永遠也不可能因為痴心的守候得到什麼,這一切都是報應,是她強得這個男人的報應。

這報應,真痛啊。

一個人坐在飯桌前,一口一口吃著桌上的殘羹冷炙。她有些心不在焉,手蹭倒了做好的乾煸藕絲,炸得酥脆的細長散落在平滑的桌面上,像亂了一盤的棋局,和她對弈的人,早已不知所蹤,不,也許,從來都不存在這個人。

她一根一根的去吃那些散落的藕絲。好鹹,她太不用心了,給了那樣多的鹽,鹹得發苦,難怪盛業琛不願意回來。是她,是她太不用心了,連這麼點小事都做不好。

她一口一口的就著冷得有些發硬的米飯吃著。

她握著筷子的手開始發冷,這冷從指間一直滲透到心裡,心臟被一種突如其來如潮的痛楚淹沒,她幾乎要疼得不能呼吸。

她始終想不通到底是哪裡做錯了,也許,她什麼都不用做就已經錯了。錯的是她這個人。她留著葉清的頭髮,模仿著葉清說話,做事,卻始終是東施效顰。她錯在是陸則靈,而不是葉清。

空曠的屋子讓她爆發了從小到大最不能抑制的不安全感,忍無可忍,她給盛業琛打了電話。感謝上蒼,這一次他接了她的電話。

她不怕他的惡語相向,她怕他話都不屑和她說。

她的口氣可憐兮兮的,像只被拋棄的流浪狗,小心翼翼的問:「業琛……今天……今天要不要回來?你好久沒有回家了。」

盛業琛譏諷的聲音響起:「家?我不記得和你有什麼家。」

陸則靈緊緊的握著手機,鼓起了極大的勇氣說:「我做你喜歡的菜,你來公寓吧……」

「你做的我都不喜歡。」

「那我從外面買,行嗎?」陸則靈的姿態太卑微了,卑微到她自己都有些不齒,可她能怎麼辦呢?一個人生活,太難了。

盛業琛終於被她唯唯諾諾的模樣激怒了:「煩不煩?陸則靈,你能不能走遠一點?我永遠都不想看見你!別再打來了!」說完,他殘忍的結束通話了電話,那樣決絕。

抱著結束通話的電話,陸則靈終於忍不住開始蹲下抽泣。那樣淒涼,那樣疼痛,再也不會有什麼希望了,她的人生終於徹底完了。沒有盛業琛,她覺得她可能會活不下去。

也許真的有絕地逢生這句話吧,就在陸則靈以為再也沒有希望的時候,盛業琛卻回來了,喝得醉醺醺的,被司機送了回來,進屋的時候,他已經睡著了,像泥一樣癱在司機身上。

像一簇已經熄滅的火苗突然被點燃,用盡了生命的燃燒,陸則靈無法掩飾內心的激動,她像保姆一樣盡心的伺候他,把他的衣服脫去掛起,用溫熱的毛巾給他擦身,給他衝了蜂蜜水解酒。

他身上的酒氣很重,就像最初改變了一切的罪惡夜晚,只是現在的他,即使醉了也不會認錯人。

他如同一隻迅捷的獵豹,殘忍的將她壓在床裡面,沒有任何前戲,他用最羞辱的姿勢褻弄她的身體,那根本不能稱之為做愛,是真正的羞辱,折磨。他醉了,卻是人醉心不醉。他高高在上,對她那麼不屑一顧,諷刺的說:「陸則靈,你以為你是誰?你不過是洩慾工具,送上門的妓女!」他的右手死死的掐住她的下巴,冷冷的說:「陸則靈,你沒脾氣是不是?你不是很能耐還打架嗎?你這委曲求全的樣子做給誰看?」

陸則靈默默的忍受著他的暴戾和發洩,一直沉默著不說話,也沒有哭,又恢復了從前小心翼翼的模樣。她不怪他,他能回來,她已經很感恩了,感恩上蒼沒有讓她一無所有。哪怕是怒氣,她也想抓住一絲屬於他的情緒。

這樣的愛,深沉,寂寞,悲傷,絕望。這才是真正屬於她陸則靈的。

她突然忍不住笑了笑,那笑是那樣淒涼。

深夜,帶著濃重的酒氣,精疲力竭的盛業琛沉沉的睡去。陸則靈翻了個身,在黑暗中輕輕的嘆了一口氣,疲憊而絕望。

「原來,你也知道我在委屈求全?」她的聲音是那樣小,小得幾乎低不可聞,彷彿,只是一句夢中微不足道的呢喃。

眼睛在黑暗中幾乎什麼也看不見,腦中一片空白的平靜,像風暴過後的海面,平靜卻是死寂。

她暗暗的想,盛業琛看不見也好。

這樣,他永遠也不會知道她的表情有多麼無助多麼可憐。

也永遠不會知道,他不在的房子,有多麼空曠,像她的心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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