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用盡了全力才抬起了頭,還沒等她反應過來,夏鳶敬已經一巴掌狠狠的打在了她的臉上。
手上的超市購物袋掉到了地上,商品撒了一地。
臉上火辣辣的疼,可陸則靈卻覺得解脫。好像等這個契機等了許多年一樣,她終於縱容自己嚎啕痛哭了起來。
「如果不是林曉風,你是不是打算一輩子都不聯絡我了?這就是你過的日子?這就是你偉大的愛情?這就是你的醒悟?」夏鳶敬的一巴掌又準又狠,她瞪著陸則靈的目光燃著火,她幾乎咬牙切齒的說:「陸則靈,你怎麼這麼瘋?」
不過幾個字而已,兩個人卻是止不住的抱在一起痛哭了起來。不需要再說什麼,所有的酸甜苦辣,都在心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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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業琛往停車場走著,葉清就跟在他身後,其實她知道盛業琛為什麼停下來,從櫥窗的反光玻璃裡,她看到了匆匆離開的陸則靈。人都是自私的動物,她看見了,卻不打算提醒盛業琛,可是盛業琛的表情還是刺痛了她的眼睛。
分開的四年,她時時刻刻都在想著他,她也曾掙扎過,最後還是在愛情面前妥協了。她還是想和這個男人在一起。
她和一般的女人不一樣,她的生活很充實,不需要男人來調劑也不需要依靠男人生活,她只想找一份合心意的愛情,如若沒有,她獨身一輩子也沒什麼關係。
在美國的四年不是沒有試過去接受新的感情,只是終究是不對的,年少的那份愛,那份毫無保留的心情,終究是不能複製的,所以她還是回來了。
她可以容忍他走不出四年的時光,可以容忍他不愛她了,可是他不能容忍他心裡裝著那個欺騙他們的女人。那是她心裡的刺,是她人生最大的不完美。
有些心酸的盯著盛業琛的背脊,她突然停住了腳步,她拉住他的衣角,用盡了全部的力氣才問出口:「盛業琛,」她淡淡的喚著他的名字,目光篤篤的看著他:「告訴我,你是不是愛上陸則靈了?」
盛業琛沒想到葉清會突然問出這樣的問題,好像倏然被人扒光了衣服站在人來人往的路中間一樣,盛業琛感覺有些羞恥。
他眉頭皺了皺,最後輕吐出三個字:「我沒有。」
他不愛她,也不可能愛她,只是四年了,他習慣了她的一切,人說13天能改變一個人的習慣,四年的習慣固執了一些,他想,最長再過四年,總還是會習慣新的習慣。
葉清得到了滿意的回答,又恢復了以往的笑容,「走吧。」
兩個字讓他如釋重負。
「等等。」
盛業琛回頭:「怎麼了?」
葉清抿著唇笑了笑:「沒什麼,你皮鞋的鞋帶散了。」
盛業琛聞聲低頭,鞋帶果真是散了,他蹲下身把鞋帶綁好,看著皮鞋上並不算好看的繩結,腦海裡不由想起了幾年前的一件舊事。
那時候他失明還沒多久,剛剛習慣了黑暗的生活,脾氣還很不好,和陸則靈的關係也降至冰點。
可能是照顧他太辛苦了,她瘦的很厲害,身體也變得不好,感冒一個多月一直不好,每天吃藥還是咳嗽的厲害。
那是他第一次也是幾年來唯一一次主動陪她去醫院,她一直死扛,若不是他拉她去,她怕是轉成肺炎也不肯去醫院。許是他的事故讓她對醫院產生了陰影,自從離開醫院,她就再也不願意回去。
那時候她掛完水正在休息,護士過來和他說話,沒好氣的遞了一些藥給他,冷冷的說:「這些回去按照說明吃,掛水三四天差不多,醫生有開單子,按照醫生說的來。」說完忍不住抱怨了兩句:「真不知道你是怎麼做人家老公的,她都快轉肺炎了才來醫院,不知道病都是拖出來的嗎?」
盛業琛也不知道當時正在想什麼,下意識的否認:「我不是她老公。」
這話說完,那護士突然就氣呼呼的把藥又拿了回去,過了一會兒他聽見那護士說:「你自己拿著,記得吃,以後感冒了吃藥不好就來醫院,別拖!」
「謝謝您。」陸則靈謙遜而平緩的聲音響起,他才知道原來她已經出來了。
沒有和她說什麼,司機過來了,接二人回家。盛業琛也沒有回頭,跟著司機的腳步走著。
「等一下。」陸則靈軟糯的聲音帶了一些沙啞,盛業琛總覺得聽得不太真切。
他下意識的停了腳步,過了幾秒,他感覺陸則靈的氣息變近了些。
她說:「鞋帶散了。」然後理所當然的蹲下身給他系。像照顧不更事的孩子一樣照顧他。
那天回家,她一直跟在他身後,不遠不近的距離,她一直強忍著卻還是時不時的咳嗽,一聲一聲的,好像咳到他心裡去了。
之後的幾年,他的鞋子裡再也沒有繫帶的鞋子,只是他一直沒有發現。
想想這幾年,他也曾想對她好一些,可是惡毒的話總是先於意識,他們是不合適的,所以現在的結局也許是最好的。
離得遠遠的,彼此找不見對方,這樣,什麼樣的恨都會散盡的,就像愛一樣,其實根本經不起什麼考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