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楊舌燦蓮花,從護士小姐那弄了張病床讓陸則靈休息,陸則靈坐在上面,打趣白楊:「這醫生男的女的啊?面子這麼大?你白二少爺都不敢催?」
白楊抬頭,「女的。」
陸則靈裝作害怕的樣子:「該不會是你前女友吧?不會因為你這負心漢把我截肢了吧?」
白楊笑:「別怕,要是真截肢了,我養你。」
陸則靈正準備回答,就聽剛才那小護士探了個腦袋出來:「白楊,陳主任讓你去急診那邊找她,她這會正會診呢。」
其實陸則靈自己能走,白楊非要攙著她,她拗不過,也就由著他了。這位骨科的專家陳以卿為人嚴肅,曾是白楊的嫂子,白松的前妻,難怪白楊在她面前也不敢造次。
拍了片子後陳以卿也沒多和白楊說什麼。只刷刷刷的在病例上寫著字,最後開了些藥。
「拿去。別讓她走太多路了。鍛鍊過度了。」
白楊咧著嘴使勁笑,恬著臉皮說:「謝謝嫂子。」
陳以卿白了他一眼,冷冷的回了一句:「還不快滾?」
白楊悻悻的扶著陸則靈出去了。臨走還不怕死的說了句:「我嫂子別的方面都沒啥,就是和全天下的女人一樣,愛連坐!」
在陳以卿把藍色資料夾扔過來之前,白楊趕緊貓著腰鑽了出去,幸運的是,資料夾砸在了門上,他們逃過一劫。
白楊拿著藥單,又抬頭看了一眼指示牌,想抄近路,從急診室過去,穿安全通道,方一走進繳費處的走廊,白楊的腳步就突然停了下來。
陸則靈被他帶得也絆了一下。手臂上的力道無形中被收緊了。陸則靈有些詫異的回頭看了一眼。
只見白楊神色緊繃,眉頭皺得緊緊的,視線死死的盯著前方。
陸則靈沒有說話,也沒有提醒他,只是順著他的視線向前看去。
一道清瘦的身影出現在視線裡,年輕的女孩一手按著手臂,一手擺直,靠在走廊的長椅上垂著頭打著盹。
她身上穿著白色的護士服,護士帽折得有點歪了,髮型看上去也有些亂,齊齊的劉海讓她看上去稚氣異常。不論是眼睫還是臉型輪廓,都像極了小仙。
電光火石的瞬間,過往的一些事情全部拼湊了出來。
白楊酒後的失控,小仙的爆發,她自以為是的幫助……
原來一切的一切都不是一場意外,上天是個置身事外的老者,隨手纏繞,就將幾個人的命運緊緊的纏繞在了一起。
也許真的是冥冥中有註定吧。
陸則靈聽到身後有個醫生喊了一聲:「小硯!抽完了沒啊?」
陸則靈感覺到身邊男人的慌張,他扯著陸則靈,有那麼一秒鐘,他似乎想要轉身,可是一切已經來不及。那女孩猛地抬起了頭。
明明是一張如花明媚的臉孔,卻在看清了白楊以後,陡然沒了笑意。她的眼睛很大,圓圓的,看著白楊的表情是那麼無辜而軟弱。
她楞了一會兒,又恢復正常,從長椅上起來,用活力十足的聲音回答:「我來了!」
那個一臉稚氣的小護士急匆匆的從他們身旁擦身而過。
路過白楊身邊時,她頓了一下,就那麼一下,白楊已經準確的抓住了她。
他用陸則靈從來沒有聽過的刻薄聲音質問著那個瘦弱的女孩:「韓小硯,你怎麼又回來當護士了?不是拿了我媽的錢離開了嗎?怎麼?錢不夠?」
此刻的白楊是陸則靈不瞭解的。他臉上的那些恨意和冷漠也是她看不懂的。她只覺得那個叫「韓小硯」的女孩好像馬上就要哭出來了,瘦削的肩膀瑟瑟的發著抖。
她正想上去扯勸,卻不想,下一秒,那女孩突然抬起了頭,眼睛眯成一條縫,笑得一派天真的模樣淡淡的說:「你不知道我們這一行接觸的高幹多嗎?你媽給的那麼點錢不夠花啊!早知道當初就不該那麼輕易的離開了!你媽才給那麼點兒!」
說著,她十分輕蔑的用小拇指比了比。
白楊的五官都有些扭曲,他嫌惡的甩開韓小硯的手,咬牙切齒的說:「韓小硯,你真讓我噁心。」
說完,他拉著陸則靈毫不留戀的往前走了。
陸則靈被他拽著的手臂有點疼。她下意識的回頭看了一眼。韓小硯瘦削的背影看上去非常可憐,她的肩膀微微顫抖著。
不知道為什麼,陸則靈覺得她在哭。
之後白楊都沒有怎麼說話,雖然對陸則靈還是一如既往的溫柔耐心,可陸則靈知道,他的心魂已經留在了剛才那個女孩的身上。
白楊排隊拿藥的時候,陸則靈藉口站著累坐在方才韓小硯坐過的地方休息。
醫生辦公室裡兵荒馬亂的,一個扎著馬尾的年輕護士急匆匆的衝了過來,對辦公室裡喊了一聲:「小硯!你爸要化療了!你快過去吧!正找你呢!」
韓小硯手忙腳亂的衝了出來,看到陸則靈的時候愣了一下,隨即整了整衣著,很是鎮定的走開了。
那馬尾護士看著韓小硯離開的背影搖著頭嘆了口氣,感慨道:「獻完了血還得去照顧老爸,真可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