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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業琛總是在深夜的時候,喝得醉醺醺的來找陸則靈。他始終不曾對陸則靈說過什麼,每次來了,陸則靈都給他衝蜂蜜水,拿熱毛巾給他擦臉。像個沉默的小妻子。
他們總是在黑暗中沉淪。明明一次又一次說著不要再見,卻一次又一次的纏綿在一起。
陸則靈總是沒辦法對盛業琛說出拒絕的話。尤其是他醉眼朦朧的看著她的時候,她總會想起五年前的那一夜,總會想起他虔誠的說:「感謝你把一切都交給我,我愛你,這一輩子都會愛你。」
那是他想要對葉清說的話,神聖得陸則靈只是想一想都覺得褻瀆。愛,真是好偉大的一個詞。為什麼她陸則靈就是不配得到呢?
她抱著自己赤裸的手臂,無聲的流著眼淚,而饜足過後的盛業琛,已經沉沉的睡去。他永遠不會知道她心裡有多痛苦,她想要的承諾,他也永遠都不會給。
可她卻仍舊學不會拒絕他。
陸則靈下班的時候順便去了超市買了些食材。也不知道是怎麼了,鬼使神差的去選了一些盛業琛愛吃的食物。根深蒂固的奴性,她就是清清楚楚的記得他的喜惡。
拎著大包小包,還沒到家就碰上了盛業琛。她沉默的坐在他的車裡,他安靜的開著車。他清醒的來了,沒有喝酒。
十字路口,訊號燈變動。陸則靈看了一眼時間,要等三五分鐘。
車廂裡安靜的有些過頭,空氣中有些複雜的東西在流轉,誰也沒有去打破。最後是陸則靈按了車窗,風緩緩吹了進來,外面的嘈雜才緩解了這沉默。
「我明天要回去。」盛業琛突然說。「婚禮的事……」他欲言又止。
陸則靈的眼睛盯著窗外,手上漸漸攥握了起來,「噢。」她努力淡淡的回應著。
盛業琛左右為難的看了她一眼,最後從旁邊的包裡拿出一個信封,遞給她。
陸則靈有些不明所以,接過信封本能的開啟,裡面竟然是一沓百元鈔票。
「你什麼意思?」陸則靈的臉色漸漸有些蒼白。
「收著吧,補貼點生活。」
陸則靈緊咬著嘴唇,腦中晃過的都是他曾對她的那些羞辱。時至今日,他還把她當「妓女」嗎?因為這麼多天他總是過來,他們總是發生關係,所以他付費了?
陸則靈死死的盯著自己的腳尖,感覺後背像被人狠狠的捅了一刀一般的疼。
陸則靈,你真是賤。
她在心裡狠狠的罵著自己。突然,她嘭的一聲開啟了車門。從超市裡買的東西一樣都沒有拿,幾乎頭也不回的走了出去。
她突然的發怒讓盛業琛有些驚慌,他也趕緊跟了上去。陸則靈走的很快。訊號燈再變,車流如水滑過,盛業琛一心追著陸則靈,也沒有發現旁邊的車已經開到了他身邊。
眼看著陸則靈就要過馬路了。他突然衝了過去。
「吱——」
刺破鼓膜的剎車聲擾亂了馬路上有條不紊的車輛穿行。來來往往一晃而過的車影晃花了陸則靈的眼睛。好像冥冥中有註定,她堪堪一回頭,就看見盛業琛挺拔的身影轟然倒了下去。
像電影裡的慢鏡頭,一幀一幀的畫面變動著,剪輯的很是凌亂的鏡頭,一會兒是車,一會兒是風,一會兒是寬闊的馬路,最後,是倒在地上的盛業琛。
黑色的柏青馬路上面刷著白色和黃色的界限,盛業琛的頭歪在白線的邊緣上,白線上蹭到了一些血跡,一片一片,很是斑駁。
五年前的那場車禍彷彿歷歷在目,陸則靈的心跳就那麼戛然而止了。
陽光刺眼,她喉間乾燥得連呼喊都發不出聲,她不記得自己是怎麼跑回頭的,也不記得自己是怎麼穿過激動的轉著道剎著車按著喇叭的車輛,像個瘋子一樣狂奔到盛業琛身旁。
撞倒他的司機已經徹底慌了,站在一旁打著電話。圍觀的人越來越多。陸則靈死死的抓著盛業琛的衣服,用手拍著他的臉。
她想叫他的名字,可是話到嘴邊卻成了嗚咽。
眼淚大顆大顆的落在盛業琛的臉上。她胡亂的抹著,血也胡亂的抹著。
他一直緊閉著眼睛,像五年前一樣。
她太害怕了,他可以不愛她,可以一輩子都不見她,只要他好好的活著。
她,真的經不起這樣的失去。
「別怕,我不會死的。」躺在馬路中央幾乎不能動的盛業琛強撐著撐開眼睛,聲音很是虛弱的說:「我說過的,以後不會讓你一個人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