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著一身便服出現在了酒店,他的「訂婚」現場,盛父盛怒之下把他推進了酒店事先準備的房間,一個大套房,裡面是葉清的化妝室。
牆上掛著禮服,和家裡那套有些微區別,大概是備用的,盛業琛看了一眼,最後轉身去敲響了葉清的房門。
葉清沒有化妝,也沒有換禮服,一頭黑長的直髮披散在後背,襯得她膚白似雪,她聽見了聲音卻沒有回頭,只是淡淡地說:「你還是來了。」
還不等盛業琛說話,葉清又說:「你是不是又想來說服我?」
盛業琛沒有說話,葉清慢慢轉過身來,明媚而清麗的一張臉,一笑起來彷彿萬物失色,她好像又回到了最初清傲的模樣,「我一直被關著,比你好不到哪去,大約是年紀真的大了,爸爸覺得不嫁給你就會嫁不出去。」她笑著,用輕描淡寫的語氣說著。
她目光篤篤地凝視著盛業琛,清澈而單純的眼神:「我應該是最後一次說這些話。盛業琛,你愛上陸則靈了嗎?你分清什麼是愛什麼是習慣了嗎?」
盛業琛眉頭微微凝蹙,幾乎毫不猶豫的回答:「你很清楚,我對她不是習慣。如果這樣的感情是習慣,我只想一輩子保持。」
「那她呢?知道了嗎?」葉清沒有激動,也沒有反對。
「她走了,」盛業琛輕吸了一口氣:「但我會去找她,我答應過她,這輩子不會再讓她一個人。」
葉清微微偏了頭,眼底積蓄了薄薄一層水光,她仰起頭,讓那些水汽逆流,最後扯著嘴角對盛業琛笑得豁然:「謝謝你,我終於可以死心了。」
盛業琛沉默地抿了抿唇,良久才說:「對不起。」
「你沒有對不起我。」葉清說:「陸則靈,你,我。我們都是一樣的。」她低頭,長長的睫毛在眼窩裡形成一道陰影,像停息的蝴蝶,微微翕動翅膀。
她用平靜的語氣向他坦白:「我曾去找過她,給過她錢,希望她能離開你。業琛,不要怪我,愛會讓人變壞,從我回來,我們之間的關係就變了。我就是六年前的陸則靈,而她,成了過去的我。也許,離開的才註定是最好的。」她淡淡一笑:「28歲了,我也該回頭了,業琛,這次做了決定,就別再回頭,別再後悔,也別再反覆了,好嗎?我們一起向前走,再也不回頭。」
「……」
在盛業琛的幫助下,葉清逃婚了,去尋找屬於她的幸福。
曾經的一切都彷彿變得不再重要。他心底平靜,留下的回憶,都是美好的,這樣,已經足夠了。
訂婚典禮只剩他一個人,滿堂譁然,賓客錯愕,他這個被議論的男主角,卻覺得無比解脫。
他坐在休息室裡,喝著茶,看著書,好像什麼都沒有發生,只是過了一個平凡的下午。
盛父憤怒地進來,那麼嚴厲的表情,盛母攔了幾次都沒有攔住,良好的修養在這一刻飄渺得虛無,他上來就抓起了盛業琛的衣襟,嘴角直哆嗦,想說什麼,可是最終什麼都沒有說。
他坐在盛業琛不遠的沙發上,側著頭,看都不想看盛業琛一眼。最後是盛母從中轉圜:「算了,葉家的丫頭不想嫁,強扭著又有什麼意思?」
「你問問你的好兒子!到底是怎麼回事!」
「他不想娶,意義不是一樣嗎?」盛母眉頭也皺了起來:「我一開始就不同意,我說不過你,聽你安排,最後呢?」
盛父突然將手邊的茶水掃到了地上,冷卻的茶濺了幾滴在盛業琛身上。
他緩緩站了起來,將身上的公寓鑰匙,車鑰匙,錢包全數拿了出來,除了身份證,他沒有給自己留下任何東西。
他將這一切都擺在盛父手邊的桌子上,平靜對應對著父親的盛怒。
「這些都是你給予的,現在都還給你。」他的聲調很是平常:「爸爸,媽媽,感謝你們給我生命,如果沒有生命,我沒辦法體會人生最重要的東西是什麼。」
他輕輕地笑了:「不對,其實我現在也沒有搞清楚人生最重要的東西究竟是什麼,但我可以肯定,一定不是錢,不是地位,也不是名利。」他毫不畏懼地看著有些陌生的父母:「我至今仍然不能理解你們的選擇,至今還在想著素素,所以請容許我的叛逆,我不想過這樣的生活。」
他忽然跪了下去,撲通一生膝蓋著地,無比鄭重的向父母各磕了一個頭:「我要走了,我要去找我覺得重要的東西,爸媽,請你們千萬要保重。」
拂去了褲子上的點點灰塵,盛業琛孑然一身地向外走去。留下一臉沉思的父母。
盛父的聲音在他身後響起,「她已經走了,你心裡清楚。你根本不懂什麼是愛,你一無所有,有什麼資格愛?」
盛業琛無比輕鬆的雙手插|進口袋,明明一無所有了,卻感到無比解脫和快樂,好像再也沒有什麼可以阻止他前行了。
「愛如果有條件,就不是愛了。」盛業琛拉開了房間的門,在離開的最後一刻,無比篤定地說:「哪怕是找到天涯海角,我也一定會找到她的。」
……
帶著陸則靈無比珍惜的手鐲和很多年前她買的那對銀戒,盛業琛走進了來來往往嘈雜無比,彷彿沒有盡頭的長路,最終融入人海。
腳踏著實地,再不是從前那麼虛浮的感覺。他終於懂得了陸則靈最初的那一份的偏執,破釜沉舟,不顧一切,只因為愛他。
如今這個人換成了他,她會接受他嗎?他沒有把握,但他相信,他不會再有遺憾。
你相信嗎?偏執也是一種傳染病。
有一種愛,無法言說,只是非她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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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盛讚!」一個拽拽的小男孩突然拽住了前面小女孩的羊角小辮。
「放手!臭嚴磊!你是不是想死啊!」
「嘖嘖嘖,真是母老虎啊!」
盛讚突然無比友愛地轉頭,笑裡藏刀地對那個叫嚴磊的小男孩說:「是不是想被我打到牆上摳都摳不下來啊?你要是實在賤骨頭,我可以讓你死的畫素很高!」
盛讚正要繼續那小男孩幹仗,一個美麗溫柔的女子叫住了她:「盛讚,還和同學玩呢?回家了。」
盛讚眯著眼睛笑了笑,笑得嚴磊毛骨悚然:「今天算你走運,饒你一命。明天等我來收拾你。」
說完,收起了兇狠的表情,一派天真地衝進那女人的懷裡,撒嬌地喊著:「媽媽——」
是夜。
盛讚熟睡,陸則靈疊著女兒的衣服,浴室裡的水聲停止,盛業琛用毛巾擦著頭髮,看著妻子還在忙碌,不由皺眉:「明天再弄吧,不早了,睡吧。」
陸則靈撇了撇嘴,抱著盛讚的衣服,有些發愁地說:「盛讚在學校好像有點不受歡迎。今天我去接她,看到她正和男孩子打架。」
盛業琛笑:「那男孩子是不是叫嚴磊?」
「你怎麼知道?」
盛業琛得意洋洋:「那小子看上我姑娘了。」
「啊?才小學三年級呢!」
盛業琛摟著妻子的肩膀安慰:「你要知道現在孩子都早熟,幼兒園沒早戀就不錯了。」
「……」陸則靈無語。
「睡吧。」盛業琛把妻子推進被子裡,臉面上雖然笑著,心裡卻已經磨刀霍霍:臭小子,看來上次的警告還不夠,還敢打我女兒的主意,找死吧。
盛業琛公司事情忙碌,卻每天都抽空去接女兒,盛讚屬於沒什麼心眼的孩子,對感情也很遲鈍,不對,小學三年級能知道什麼?她壓根就不懂。盛業琛每天黑貓警長一樣目光炯炯地守在校門口,嚴磊哪還敢靠近啊。盛讚倒是樂得清淨,對盛業琛越發親近。
盛讚喜惡很分明,反應靈光,鬼點子多。盛業琛停好車,正準備把她牽回家,她卻突然神神秘秘的扯住了盛業琛的衣服。
她鬼鬼祟祟的從書包裡拿出一朵壓得有些變形的玫瑰花給盛業琛:「爸爸,你把這個送給媽媽吧。」
盛業琛沒想到女兒這麼貼心,自然笑納,寵溺地摸了摸盛讚的腦袋。「真乖。」
「20塊。」
盛業琛以為自己聽錯了,問:「你說什麼?」
盛讚笑得狡猾:「我說!一朵20塊!」
盛業琛皺眉,還不等他拒絕,盛讚已經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一把緊緊地抱住了盛業琛的腿,怎麼叫都不起來,不給錢就不讓走。
盛業琛哭笑不得:「你這上哪學的爛招?」
「步行街上都這麼幹。我看你是我爸一朵只賣你20,快給錢吧!」
盛業琛像拎小雞仔一樣拎著盛讚的衣領,整個將她拎了起來,嚴厲地說:「20塊是吧,抵成20下打屁股,今天你爸我心情好,打個折,18下!」
盛讚知道自己摸到老虎屁股了,後悔不迭,不住哀嚎:「嚴磊!你又騙我!我和你沒完了!」她痛哭地嚷嚷:「爸我錯了!爸!別打我啊!!啊!!我就知道我不是你親手撿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