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是看我一直沒反應,他有些意猶未盡,但是還是停下了自己的話茬:
「於小姐對我的家庭不感興趣麼?」
顯然啊!!我真想瘋狂的點頭,但是還是忍住了,我禮貌地一笑,訥訥地說:
「我不是很善與人相處。」
一見我並沒有「不感興趣」,他馬上回歸興奮:「來日方長嘛,沒關係。」
見他又有繼續講下去的勢頭,我不禁懊悔,我就該說不感興趣的,跟這樣的人,不能客套啊,客套他都會當真!要不是老闆答應讓我預支薪水,抽死我我也不會來!
大概是終於注意到我的表情變化,他停止了家族介紹,開始將話題轉移到我的身上。
「於小姐的名字很有趣啊!」
見他一副哲者的感慨,我開始對他有一丁點的改觀,從小到大,就沒人誇獎過我的名字,就算有人提起,也是曖昧異常的道:「這名字不能讀快!」
所以他的肯定讓我有了絲絲的欣慰,我靜靜地等候下文。
我強忍著不適,抬起頭看著他,他見我終於抬頭,滿臉欣喜,激動非常:
「季禮季禮,沒聽清還以為‘妓、女’‘妓、女’呢!」
果然語出驚人,我悶悶地冷哼一聲。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
他尾音的那個「呢」字徹底激怒了我,我雙手緊緊握住,怕自己下一秒就將眼前的卡布基諾都潑到他臉上。
「誒,於小姐,怎麼不說話的?我看你一身工作服就風塵僕僕的趕來了,應該是對鄙人也頗有興趣吧?怎麼一直心不在焉呢?」
我雙眼立時翻起白眼,我真想撬開他的腦袋,看看他是哪個部位認為我對他「頗有興趣」?
「我……」
發飆的「靠」字還沒說出口,一隻寬厚的大掌已經一把把我從座位上撈起,我倏地起立,踉蹌跌進一個溫暖堅實的懷抱。耳邊傳來溫柔但肅穆的聲音。
「這位先生,我想你搞錯了,她是我的女人,我也不知道她為什麼會到這裡見你,但是希望你以後不要煩她了。」
話音剛落,肩上的手掌下滑,硬硬扶在我的腰上,不等我拒絕便摟著我走出了咖啡廳。風颯颯地在耳邊呼嘯,髮絲被吹得凌亂,大腦裡一片空白,慌亂中我本能地抬頭,正看見江海洋的下頜,堅毅流暢的線條,右側臉完美的不可思議。我突然就想起了看過的一本書中的一句話:
我愛的男孩,他有世上最美的側臉。
我這麼痴痴地看著江海洋,也不理會他要帶我去哪裡。
我做夢也沒有想到還會見到他,更沒想到他會在那樣的情況下帶我走。
那句「我的女人」像蔓藤在我心裡生了根,不管他是不是解圍的說辭,都固執地在我心底瘋長,不可抑制。
我們走出好遠,江海洋才停下腳步,我猝不及防地跌進他的懷抱深處,見他已經停下,忙跳出來,不好意思地低垂著頭。
我的視線一直集中在我的腳尖,我開始異常後悔我沒有換套衣服,此刻我的餘光剛好可以瞧見我工裝下襬幾塊赫然的油漬。
我暗暗懊惱,我每次都想在江海洋麵前是素雅的,淡然的,卻總是讓他瞧去最不堪的,上次是被甩,這次是和這樣的人相親。
我單手輕撫額角。
於季禮啊於季禮,你真是爛泥扶不上牆啊!!
許久,江海洋才打破這古怪的沉默。
「抬頭。」
我楞了一下,乖順地抬起頭,正對上他灼燙的視線,他的眉頭微皺,表情有些不耐,我有些緊張,一直緊咬著下嘴唇。
「鬆口,不許咬嘴唇。」
我瞪大眼睛愕然地看著他。他英俊的臉上可見微微的慍怒,但是我實在不知他的慍怒從何而來。他一身白色休閒西服,氣質卓然,像童話中的王子般耀眼。胸口右側有微微的褶痕,我想,大概是剛才摟著我的時候壓到的。
我不由的又低頭看了一眼自己,心底湧上一陣失落的酸澀。不著聲色地向後退了一步,拉開了與他的距離。
抬頭看了一眼靜好的陽光,再看一眼比陽光更靜好的江海洋,我有一瞬間恍惚了。
「如果你過得糟,就不該一二再的在我面前出現。」
我的恍惚被江海洋這句話截斷。我直直地望著他,不管他的口氣是不是兇狠是不是惡劣,只是直直地望著他逸秀非凡的五官和一張一闔的嘴唇。我像離水的魚,貪婪的想攫取眼前誘人的甘霖。
「於季禮!」我的毫無反應讓江海洋焦躁了,他雙手緊緊箍住我的雙肩,肩胛立時傳來陣陣微微的疼痛感。
他瞪大眼睛瞧著我:
「告訴我,誰允許你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