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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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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平息了許久,才抬眼看著直直站著的江海洋,努力讓自己的口氣聽上去更生疏一些:「又是什麼時候來的?你不知道敲門麼?」

江海洋的臉色不太好,卻還勉強讓自己露出一個笑容,大概是感冒的緣故,聲音聽上去喑啞生澀:「沒多久,剛要敲門,你就開了。」

我心疼不已,卻還努力剋制著,指甲重重剜著手心,悶不吭聲地望著他。

他無聲地把手伸進口袋,從裡面掏出一張紙條,輕輕地放在我手心,冰涼的手指觸在我的指腹上,我被涼的一個激靈,抬頭,正對上他略顯疲憊的眉眼。

「噓,」他用手按在泛白的唇上比了個安靜的手勢。我沒有說話。他用他溫柔醇厚地聲音緩緩地說:

「我只是,想給七年前的我們,一個結果,我不會逼你,我等你的答案。不管是不是我想要的,我想給七年前的自己,一個交代。」

他說完便轉身離去了。

我怔怔地望著他離開的背影,當然,也看見了,他有些踉蹌的步伐。

眼底澀澀的,我有些收不住自己的情緒。

我緊緊地握著手中的紙條,不知不覺間手心便汗涔涔了。

正這時侯,對面住的伯伯正好開啟門,看我一直傻站在門口,吊著嗓子說:

「小於啊,你家裡沒事吧?早上五點多我去晨練,看見有個瘋子,一直站在你家門口,一動不動的,我瞧著那模樣,挺不錯的一小年輕人啊,只可惜是個瘋子。」

他邊說邊惋惜地搖著頭,我的眼前彷佛出現了天還沒亮就無聲守在門口的江海洋,他該是多麼無奈、忐忑和不安?

天多麼冷?他的心情,又該是多麼壓抑?

我的心陣陣抽痛,鼻尖酸澀難耐。我直直地盯著那伯伯,用不容置疑地口氣,一字一頓地說:

「他不是瘋子。」

「砰——」

我重重地關上了大門。

渾身一軟,無力地靠在門上。讓震顫撼動著我每一根細微的神經。

我痴痴望著江海洋在我家吃飯時坐的方向,腦海裡滿是他溫柔的耍賴和頑皮的笑意。

仰頭,讓眼淚積在眼眶裡,固執地不讓它滑落。

伯伯,他怎麼會是瘋子呢?他是我的江海洋啊!

每次每次,我都讓他這麼難受,七年前也是,七年後也是。

也許,我才是他的劫。

許久,我拿起江海洋塞在我手心的紙條。

紙條被我拽得皺皺地,我小心翼翼地展開,用掌心整平,然後細細地看。

上面只寫了一個地址,顯得十分無力,那大面積的留白,讓人無端生出些無可奈何地哀傷情緒。

鬱卒地嘆氣。

江海洋,你要給自己交代?那我呢?誰給我交代?

我們都不是孩子,還說什麼任性的話?

有關於那對情侶的流言,給並不算太熱鬧的春節生生抹上些許驚悚的鮮豔色調,幾天來,我已經聽了好幾個不同版本的「真相」,而事情終究是什麼樣子,恐怕只有當事人才知道了。

而我,不過是眾多聽著流言胡亂猜測的淫民之一。

再傳奇的故事,也不過是我飯後無聊的牙祭而已。

之後的兩天,我的生活都過得孤單而平緩。像一井死水,不起任何波瀾。

沒有特別想念江海洋,只是看著屋內屬於他的痕跡會有些許惆悵。

初五接到不久前在醫院碰到那個高中同學的電話。

千叮萬囑我同學聚會一定要去。

我本想拒絕,話在嘴邊時聽到那端不知道是誰說了一句:「她不想來就別勉強了,我要是她也不敢來了。」

聲音不大不小,恰好讓我聽見了。我也不知道是哪根筋不對,鬼使神差的就答應了。

我一貫不愛與人賭氣,這次不知道為什麼就這麼犯傻了。

初六下了新年的第一場雪,這場意料之外的春雪,讓準備趁著寒假出遊的人們都有些措手不及。

按照舊時的說法,臘雪是寶,春雪是草,就該知道春雪是利大於弊了。

不過一晚上的時間,整個城市就銀裝素裹,依偎在白色的汪洋裡。

這給我的出行帶來了極大的不便,雖然今早雪停了,但是已經積攢起來的雪已經足以將我吞滅。

我哈了一口氣,看著那升騰的雲霧好一會兒才飄散。一陣冷風颳來,我冷不丁打了個激靈,一路走一路搓著我冰涼的雙手。穿著高跟的靴子走在結起冰的路上,我一直顫顫巍巍提心吊膽,生怕一個不小心摔個四腳朝天。我這身zara的枚紅色大衣,還是那會兒顧岑光從買菜錢中七攢八攢給我買的,我一直放著捨不得穿,今個想想要見那麼多同學,不能太丟份兒,才從櫃子裡拿了出來。

脖子上圍著和江海洋一起買的扎染圍巾,有一瞬間對著路邊店鋪的落地玻璃呆愣了一下,但是很快,我就繼續我的步履匆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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