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確定?」我從他懷中輕輕探頭:「為什麼是不確定?」
江海洋笑笑,又將我的頭按回去:「因為你的出現永遠充滿驚喜,讓我招架起來力不從心了。」
靠在他硬挺的胸膛上,聽著他鼓譟而有力的心跳,我的心絲絲甜意。
「江海洋,你要有點自覺,你攤上我你就慘了……礙……」
還沒待我得意完,江海洋一個打橫將我抱起,驟然凌空的失重感讓我下意識地抱緊了江海洋。
我狼狽的抬頭,正對上江海洋戲謔的笑顏。他抱著我走入臥室,一步一步,堅定而緩慢。我雙手攀附在他的頸項,依靠他給予我的安全。
江海洋用腳踢開房門,進入了寬敞的房間,我被他甩進柔軟的大床裡,眼前的一切瞬時天旋地轉,我的大腦一片迷茫,眼前剛適應白晃晃的天花板,就驟然看見江海洋放大的容顏。他溫暖的呼吸掃過我的臉頰,我感到陣陣酥麻,我的心莫名惴惴不安的跳動起來。
「於季禮。」他的聲音那樣低,在我耳邊呢喃著,像一曲婉轉的唱晚漁歌。而我的不安卻不合時宜的更加強烈,一些糟糕的片段在腦海裡沒有規律的變換著。全身瞬間僵硬起來,冰涼的感覺從腳尖傳至頭頂,太陽穴像被什麼東西牽扯著,突突地跳動。
我是個成年人,所以我明白接下來要發生的事,可是我不能控制自己的生硬。我極力的剋制自己想要推開他奪門而出的慾望,壓制心裡不斷上湧的噁心感覺。
「於季禮。」又是一聲低轉的呼喚。我全身的血液都集中在腦部,太過鬱結,受不了一絲刺|激。
江海洋低首,我痛苦地閉上眼睛。努力不讓自己尖叫出聲。
「我愛你。」
我感覺額上有溫暖的觸覺,稍縱即逝,像幻覺一般。
我好奇的睜開眼,正對上江海洋寵溺的目光。
我的緊張開始慢慢消散。
「睡吧。」江海洋拂了拂我額上的碎髮,溫柔順至我的耳後。
他輕輕地從床上起身,翻翻弭弭的聲音,床因為失去江海洋的重量驟然空虛起來。
我卻莫名的舒了一口氣。
江海洋含帶笑意,輕巧的在床邊坐下。溫暖厚實的手緊緊握住我的。一刻也沒有分開。
「我想這樣握著你的手。」
我看著那燦若星子的雙眼,恍惚中,我覺得,天上的星辰就在眼前,放佛唾手可得一般。
「睡吧。」
「你這樣,讓我睡覺?」看著他握著我的手,溫暖歸溫暖,可是他會生病啊。
「你睡吧,睡著了我就去睡。」
江海洋笑笑,那一笑讓我很是安心。他的聲音醇厚而溫暖,將我安全的包圍。我的睏倦漸來,一日的勞頓讓我慢慢進入睡眠。
我醒來時,東方天際既白,城市被金色的陽光喚醒,房間被這片明亮點燃,我低垂眼瞼,看著枕在床沿睡著的江海洋。他的睡顏安靜而無害,讓人不由自主想要親近。我搖搖頭,嘴角有了一絲笑意。
傻瓜。
心底泛起些許又幸福又難過的酸意,胸口隱隱作痛。
是不是太過幸福就會患得患失?
我不解這種難過從何而來。
江海洋似是睡得淺,我只是微微一動他就醒了。
「醒了?」江海洋的聲音有初醒的喑啞,他一臉睏意,卻還強作精神抖擻。頭髮略顯凌亂,卻讓我覺得是那樣非凡的俊逸。
我點頭,心疼地看了一眼他微微發紅的眼眶:「以後不要這樣睡覺,會生病。」
江海洋搖搖頭:「昨天不小心就睡過去了,總覺得一醒來你就會不見了。」
看他不安的摸樣,我的心又開始抽痛。我起身,撫摸著江海洋稜角分明的臉龐,堅定的說:
「我不會不見,永遠都不會。」
我的生活十分平靜,有了江海洋,就像有了一束明亮的光,將我晦暗的生命統統點亮。
感激上蒼還會眷顧我這樣快乾涸的生命,降下這美妙的甘霖。
我滿足並且貪戀著現狀,所以我也總會有些奇異的不安。
比如我總是不敢睡得太沉,因為害怕醒來時,這一切的幸福都變成一宿旖旎綺夢。
工廠搬遷在即,但是工作沒有停止。日日還是如從前,時忙時閒。
對街新開了一家煎餅店,生意很好,我每次路過都聞到蔥香的味道,早上總會買上一個。
郭師傅的女兒要出嫁了,我正尋思著紅包究竟包多少。
……
總之,一切的一切都在有條不紊的發生。
唯一詫異的,是眼前這不明來歷的花。
我雙手抱胸,探究地看著桌上的花。馥郁芬芳,包裝精美。
已經連續一個星期了,這些花來的實在詭異。
我回首:「你確定是送給我的?」
廠裡的學徒白了我一眼,撇撇嘴道:「廢話,當然是送給你的,點名給於季禮於小姐!」他嘀咕著,似乎覺得說的還不夠,又補充道:「難道送給這一廠子的大老爺們兒?那不就成驚悚劇了麼?」
我對他話中的揶揄充耳不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