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海洋!你敢!」明知道他是故意逗我,卻還是忍不住有些吃醋。
電話那端傳來他的笑聲,純粹,沒有雜質,卻足以打動我。我的心像一汪平靜的湖面突然扔進一顆小小的石子,濺起絲絲漣漪,一波波盪漾。我幾乎可以看見他眼睛彎彎成一條縫的模樣。半晌,他的笑聲才停止:
「逗你玩呢!」
我悶悶的說:「我知道。」
「小醋缸子。以後不許在我不在的地方喝酒。看不見你我會擔心。」
話語中的溫暖我饒是再遲鈍也能聽出來,心底一絲絲的甜蜜,好像那巧克力融進了心裡一般。我笑眯眯地點點頭,鸚鵡學舌一般重複著:「以後不在你不在的地方喝酒。」
「這麼晚還不睡?」
「睡不著,在看雜誌。」
「哦?」江海洋音調一轉:「看的什麼雜誌?」
我隨意的一翻:「你姑媽的書,星座的,」說話間我又翻了一頁,視線被書上的文字吸引:「江海洋,書上說‘水瓶座是柏拉圖式的情人’」剛唸完我便嗤了一聲:「你有這麼好麼?」
「當然。」誠然江海洋對書上對他的褒揚甚是滿意。
我往下掃去,尋找自己的星座,手指指在那行小字上:「咦?‘天秤座是若即若離的情人’?我若即若離麼?這本書肯定是亂寫的。」我撇撇嘴,闔上書隨手扔在一旁,拾起被子躺了下去。
多年後,我終於明白,有些事情就是命中註定。江海洋於我,從那本雜誌上預知了我們的未來。
和江海洋聊了很多,卻完全不覺得累,也不記得到底說了些什麼,大部分時候都是我在說,江海洋只是靜靜地聆聽。
一直到很晚我才意識到時間不早,我們明天都還有工作。
我握著發燙的手機,低聲說:
「江海洋,要注意身體,趕緊睡覺吧。」
「嗯。」他靜靜回應,那端一陣翻弭聲,大概是他在翻身:「於季禮。」他低聲喚我的名字。
我輕哼一聲,靜待下文。
電話那端沉默了一會兒,江海洋一直沒在說話,我有些詫異。
「怎麼了?有話想說麼?怎麼吞吞吐吐的?」
江海洋重重地呼吸了一下,似是考慮良久才開口:「於季禮,你想過換個工作麼?」
我一怔。終於意識到他猶豫著開口的原因。
他的家庭我大體是知道的,雖然沒有刻意的去問,但是流言碎語還是聽了一些。他從來不會刻意的和我議論我的物質世界,大概是顧全我的面子。今天這是怎麼了?
「為什麼?」我不解他怎麼會突然提到這個。
江海洋似是有些難以開口:「其實,我想帶你回家……」
從他的欲言又止中,我總算是聽出了端倪。我對他的建議本能的反對。本來十分愉悅的心情頓時沉到谷底,眉頭凝起:
「不需要。我現在做的很好。你是覺得我的工作抹黑你了麼?」
「你知道我不是這個意思,」
「那你是什麼意思?」我不知道自己還有這樣咄咄逼人的一面,可是就是忍不住不依不饒地質問他。
「於季禮,我要的是你這個人,你做什麼都沒有關係,只要你開心。」江海洋語氣堅定,似乎被我的質問弄得有些不快:「但是我的家人不能完全理解我們,所以我覺得他們會有想法,我不想任何人看不起你,所以才想徵求你的意見。」
「我靠自己的雙手賺錢,有什麼好讓人看不起?」
「於季禮!」
……
電話兩端的我們都沉默了起來。耳邊傳來江海洋有些紊亂的呼吸聲,良久,他慢慢的平復。只聽見他無力一聲輕嘆:
「於季禮,你是不是從來沒想過和我有以後?七年前你也是這樣讓我狼狽,七年後仍舊如此。」
我緊緊地拽著手機,發不出任何聲音。鼻尖泛起一陣一陣的酸澀。
江海洋,你輕描淡寫所說的以後,對我來說,是一種極端綺麗的夢想。
我從來都不敢想。我不是不懂你的意思,可是我也有我的無可奈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