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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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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我就那麼落淚了,明明她什麼也沒有說。

當我找她要錢的時候,她二話沒說就給我了。

去醫院的時候,她一直陪在我身邊,從頭到尾,她沒有追問我任何東西。

只是在手術的時候堅持要進去,並且全程都握著我的手。

我昏睡在冰涼的手術檯上,最後入眼的是葉愛紅那張歷盡風霜的臉,皮膚不再嫩滑,身材微微有些走樣,卻依舊能看出她年輕時的風華。

她緊緊地握著我的手,明明比我還要緊張,卻還安慰著我:

「別怕,媽媽在這。」

那時候,我才第一次意識到,以前是錯的多麼離譜。

週末在家和爸媽坐在一起看電視,爸爸最近在學著炒股一直在關注經濟上的新聞。而媽媽則坐在一旁戴著老花眼鏡織著毛衣。

我無聲地盯著媽媽靈活的手指,纏纏繞繞的毛線安然的附在她蜷曲的手指上,指法靈活,那毛線一點一點的向前進,成為眾多針腳中的一員。

「這個週末還去見一個吧,每次你都心不在焉,我真拿你沒辦法了。」

一聽她又開始提相親的事,我的頭痛就開始發作了。

「媽,不去行不行啊?」我懇求地看著她老人家,希冀她能大發慈悲饒了我。

葉愛紅手上的動作一滯,轉過臉來嚴肅地說:「你又想耍什麼花樣?你想想自己多大年紀了?我費了多大的精力才把你弄回學校去,你現在有份體面的工作,還有什麼可顧忌的?」

「我沒有顧忌什麼……」我低聲嘀咕,我真的沒有顧忌,只是不想接觸別的人而已。

「於季禮。」葉愛紅一頓,表情肅然:「我真的不想提這件事。但是你上次在那孩子面前說自己流過產,你知道對一個未婚女人來說,這樣的後果多嚴重麼?」

一聽她又開始提這件事,我的眉頭微微擰起來:「媽,你難道不明白我真的不想結婚麼?」

「那你想怎麼?連孩子都不要的男人,難道你還等他?於季禮,我不問不代表我沒有想,你別把我當傻子,你的心思我清楚著呢。你再怎麼也要給我結婚,一個女人像你這樣像什麼樣?」

「媽——」

我不能忍受她毫不知情的胡亂猜測,我很感激她對我的縱容,卻不能忍受她對那段過去的詆譭。

「什麼都有的商量,這個免談,不滿意這一個,我再給找。」

「……」

見我們母女有燃氣硝煙的趨勢。

爸爸趕緊從中勸解,他故意嚷嚷著:「看電視看電視,最近的地產新貴呢,輕工跨業的。」

我們被爸爸這一聲嚷嚷吸引了注意力,一同轉過頭去。

電視里正在播出的,是一個經濟類的訪談節目,每期都有業界專家和精英的訪問。

妝容精緻的主持人笑容完美地面對鏡頭,從容不迫的提著問。而回答者西裝合身,挺直著背脊坐在沙發上,不言自威。

我的視線瞬間失焦,一直緊緊地盯著電視機。

那聲音,那眉眼。

太過熟悉,熟悉到我覺得又是自己做夢了。

一直到節目結束的音樂響起,我都沒有從怔楞中反應過來。

剛才電視裡的,是江海洋麼?

也許是?因為那臉龐熟悉到不能再描摹。也許又不是,因為那冷峻不是我所認知的。

近兩年我都刻意避開與他有關的訊息。埋頭學習,埋頭準備司法考試,我以為這樣的忙碌能讓我忘記,至少能讓那些印記淺一些。卻不知,只要一瞬間,我築起的所有防備就全部瓦解。

心底那些溫暖而疼痛的記憶折磨得我的心劇烈的絞痛。

那些痛苦的夢魘又開始糾纏,那天后我常常會夜半被驚醒,繼而失眠,一身的冷汗,一臉的淚水。獨自下床尋一杯涼水,讓緊張少一些。

夜安然的靜謐著,我卻得不到片刻的安寧。

清晨的陽光是和煦而溫暖的。

我將最後一截油條下肚,拿出紙巾擦了擦油膩膩的手。

這條街的年代有些久遠,兩旁的天地自有不同,一半是國家補給國企老幹部的分配房,雖不是十分豪華,卻很是安整。

而另一邊,則是規劃將要拆遷的舊房。

爸媽都是國企退休的老幹部,拿著津貼分了現在這套房。樓下被規劃著建了一排門市,大多是些個體戶在經營。

人行道兩側是新栽的梧桐,剛發新芽,看上去也是鬱鬱蔥蔥。

上班前去了一趟法院給送檔案。法院的同事與我也是十分相熟了。

接過我遞交的案子就開始和我哈啦起來:

「小於啊。聽說你最近在頻繁的相親啊?」

我暗歎不好,立刻悻悻地說:「那是我媽想要的。我自己沒急呢。」

那同事很是熱情的上來挽我的手:「我說吧,你也別急,像你條件這麼好的得慢慢挑。」她笑得一臉燦爛,卻讓我有些預感不祥,果不其然,她接下來的話就讓我想逃了。

「我家那口子有個同事,今年剛上三十,現在在區政裡做的順風順水,模樣也還算周正,就是眼光有點高,要找美女,我瞧著你……」

還不等她說完,我便從她手中掙脫開來:「那個……我要先走了,院裡要催我了……」

我如腳底抹油般迅速溜掉。

而一天的工作也就這麼一溜兒的開始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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