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第一次來這樣的場合麼?」陸榮光轉過頭對我笑。嘴角輕揚。
我點頭:「你怎麼知道?」
「你額頭上寫著‘第一次來,生人勿近’這樣的字樣。」說著還在我的臉上比劃。我沒好氣地揮開他的手。
「扯吧你!」我挑眉瞪了他一眼:「倒是你,每天也沒個正事做,幹嘛也來?湊熱鬧啊?」
「我嘛?」他聳聳肩,怪模怪樣地說:「在這兒來找一兩個美豔點的名門千金,討我家老爺子歡心啊!」
我沒聽過他講家裡的事,再加上我們也不是熟到那樣的地步,便沒有多問,只是聽著,點頭。對他的自我調侃也是一笑而過。
「其實,昨天我想邀請你當女伴的。」他幽幽地開口,低沉的聲音流轉在空曠的走廊裡:「可是昨天有人‘無意’和我說,要帶你來。」他加重了「無意」兩個字,我不知道他要表達的是什麼。便沉默著,等待下文。
他輕嘆一口氣,從口袋中摸索出打火機。金屬質地的打火機,小巧卻不失大氣,上面刻畫著一隻展翅欲飛的茶隼,尖利的嘴角閃著銀光。只是似乎年歲已久,打火機有些顯舊。
陸榮光拿出打火機,卻沒有拿煙,他手一揚,隨著「咔」一聲,打火機便開啟來,他的手按著滾輪,「擦」的一聲,紫藍的電光一閃,卻沒有點燃。他又按,又是相同的光景,反覆幾次,都沒有點燃。
「大概是沒油了。」我提醒他。
他贊同的點點頭:「我知道。只是習慣了。」
明知沒油,卻還反覆的拿來用,他看著這打火機的表情是那麼繾倦,想來,這東西應該是對他意義非凡。他半天不說話,我也沒有打擾他。過了許久,他突然昂起頭對我展顏一笑:「於季禮,昨天我提得意見。你覺得怎麼樣?」
我眉頭一揚:「什麼意見?」
「嫁給我啊!」他一臉理所當然的表情,讓我有些忍俊不禁,這人還真奇怪,求婚是好玩麼?逮著個女人就一直說?
我抿了一口酒,馨香,入口微苦,回味甘甜。我笑著問陸榮光:「你憑什麼覺得可以娶我?又憑什麼覺得我會答應?」
他眉毛一挑:「你難道不覺得我英俊瀟灑又多金?家世更是萬眾挑一。你不嫁給我嫁給誰?」說完便自信地一笑,他收起了打火機,雙手順勢插在口袋中,薄唇輕啟:「要是2013年1月4號你還是單身,我們就結婚。」
我嗤嗤地笑。窗外的風吹動我的笑容,我感覺自己好像一下子就放鬆了許多。本想拒絕,卻想起,什麼時候於季禮變這麼善良了?明明是瀕死了,明明是垂死掙扎了,為什麼要拒絕這根自動自發來到身邊的救命稻草?
我也不該一直這樣等死的。
我笑著,語調輕快地說:「好啊!」復而又補充了一句,問:「為什麼要在2013年一月4號?」
「201314,不就是愛你一生一世麼?我最新的前女友說的,永世只有一次。」
「真浪漫。」我笑著。
正當我們相談甚歡,就這麼輕鬆愉快的把人生大事解決的時候。一聲不協調的喊聲徹底打斷了我們的談話。
「江先生——」不遠處傳來明顯拔高聲音的男聲。我和陸榮光同時回頭。轉角一盆不知是什麼名堂的長枝樹掩住了站在那裡的人,只隱隱瞧見背影。雖是看不清,但我還是一眼認出了那人。那是江海洋。
我的心臟驟然一縮。
那男人繼續熱情地問:「江先生不是來找於小姐麼?找到了麼?剛才還看見她往走廊去了呢,怎麼一轉眼就不見了?」
我直著眼定定地盯著那秀致卓絕的背影。他的身體微微僵了一下,很快便平復下來。
「沒找到,大概已經進場了,會場太大了。」他不經意間一回首,燈光下,江海洋那張冷峻的臉龐是慘白的。陰鷙的眼神,與我對視一秒不到便又轉回去。我冷冷打了個寒噤。
……
看著他們消失在我的視線裡。我整個人已經僵在了原地。半晌,我全身脫力一般,扶著窗臺搖搖欲墜。腦袋裡一陣嗡鳴,眼前花白。
剛才,他應該全都聽見了吧?
我……到底做了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