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命運早就安排好了一切,由不得我隨意篡改……
晚宴在一段慷慨激昂的演講中開始,盛裝的主持人笑靨如花地串詞,最後隨著幾個投資人站上高臺,整個晚宴進入□。當他們手握金剪刀剪斷一長串的紅色綢花,全場驟然掌聲如雷。
總負責人是政府的高官。他著裝十分低調,一站到話筒邊現場便立刻熱辣了起來。他俯身,說著一些官方的話語。最後,他突然狡黠地一笑,毫不穩重的樣子與他的年齡很不協調,眼周的皺紋深陷,卻不讓覺得討厭。
他說:「我年紀大了,所以開場舞就交給我們的小江同志,我想大家也是贊同的吧?」
臺下立刻一片喝彩聲。耳邊聲潮如雷,我大腦一片茫然的白。只是呆呆地看著臺上的江海洋一臉笑容的慢慢從臺上下來,一步一步向我走近。明明只有幾分鐘,卻放佛過了一個世紀那麼長。
他就那麼來到我的眼前,翩翩風度,晴朗飄逸。他一隻手曲在腹前,一隻手伸向我,九十度彎腰。
我可以清晰的看見他頭頂髮間的漩渦。我愣在原地,一時失了反應。
身後不知是誰突然撞了我一下,在我耳邊叫嚷著:「快去啊!」
我一個趔趄險些跌進江海洋的懷裡,他手一招立刻把我接住並且借力一把將我帶入舞池。
會場的燈光漸漸暗下去,五光十色的彩燈讓現場進入一種曖昧的朦朧之中。
江海洋一手扶在我腰際,一手與我五指交握。我忐忑地捏著他的肩頭,幾乎把他的禮服捏出痕跡來。
他不著痕跡地把我拉近再拉近。我們之間幾乎一隙不留,這樣的親密讓我雙頰如燒。
江海洋俯身,附在我的耳際,咬著我的耳垂:「不要怕,只一個舞而已,你馬上就可以脫離我了。」
我全身一僵,驚愕地抬起頭:「什麼意思?」
「專心!」
「……」
明明是第一次和他跳舞,卻好像多年的舞伴,默契地讓人髮指,即使沒有眼神的對視,我也總能揣測出他舞步的走向。他帶領著我在舞池中舞動。我的火紅禮服裙裾飛揚,像一隻赴死的赤蝶,壯烈地、華麗地綻放。珍珠白的婚鞋前後左右的輾轉,靈巧地跳躍,旋轉。
我們完美地演繹了開場的華爾茲,全場掌聲如雷。我幾乎要溺死在這偽裝的和諧中。茫然地微笑著。
第二曲音樂響起,大家都與舞伴滑入舞池。一派安然。
完成任務的我正欲離開,不想江海洋的大掌炙如燒紅的烙鐵,緊緊縛住我的腰,我整個人在他懷中動彈不得。
他陰冷的一笑,嘴角輕揚,邪魅魍魎,像地獄而來的魔鬼。
一種不祥地預感讓我開始掙扎,只是我的力量和他相比如同以卵擊石,我怎麼掙也掙不開。我剋制地壓低聲音:「江海洋,放手。」
他曜石一般的眼瞳驟然一縮,手上力道更重,他伏在我的勁窩,呼吸全數流轉在我頸間,全身不自覺打了個戰慄。他輕慢地帶著我舞動,喃喃地說:「急什麼呢?跳完這支舞再走。」
明明是漫不經心的語調,卻讓我覺得全身都冷得發抖。
「江海洋,你到底想怎麼樣?」
「不怎麼樣。我又能怎麼樣?」他意興闌珊地一偏頭,視線正落在舞池邊喝著悶酒的陸榮光身上:「這麼急著和他走?」他嗤嗤一笑,滿臉鄙夷地對我說:「於季禮,你這次又押錯寶了,榮光現在什麼都拿不到呢,而且他也不可能為了你和家裡鬧翻的。」
他一臉的譏諷讓我的心一陣陣刺痛,我偏過頭去:「那又如何?我們根本不是……」
還沒等我說完,江海洋突然手上一緊,我吃痛地一聲低呼,立刻狠狠地瞪著他。他卻毫不在意地「咯咯」笑了起來。
「聽說,讓自己不痛的方法,是讓別人更痛,原來,真的是這樣。看見你痛我就覺得自己沒那麼痛了。」
他的話讓我太陽穴突突地跳了起來。我有些恐懼的一個踉蹌:「江海洋,你想幹什麼?」
江海洋似是對我的恐懼視而不見,只是自顧自地說著:「從前我就該發現的。你是怎樣的人。可是我就是控制不了自己。怎麼樣?於季禮,把我玩弄於股掌的感覺肯定不錯吧?把我的心都剜走,然後放在地上狠狠地踩。這感覺還不錯吧?」
他定定地看著我,雙眼逐漸猩紅,像是失了心智的瘋子,狠狠地咬著牙道:「直到今天,我才終於明白,我自己有多麼傻。」
他隨即自嘲的一笑,轉而是更為陰冷的諷刺。他幾乎是咬牙切齒一字一頓地說著:「於季禮,我到今天才知道,你給我的所謂‘愛情’,是多麼的……」
他惡意地一停頓,手上的力道瞬間散去。我整個人失了重心地向後倒去。耳邊是江海洋冰冷的聲音。
「於季禮,到今天我才明白,你給我的所謂‘愛情’,是多麼的——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