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一洋輕咳兩聲,宣佈道:「為了證明你們已經和好了,就讓老季護送懷音妹妹回學校吧。」
完全沒有給池懷音拒絕的機會。
從東門的飯店回學校,要坐一個多小時的公交車,九點半已過,連最後一班車都發車了。
兩人只能選擇最原始的方式回學校——走路。
最初囫圇灌下去的啤酒,現在才開始發揮神威。從來沒有喝過酒的池懷音只覺得腦袋有些重,腳下有些軟綿綿的。
這種有些恍惚的狀態,讓池懷音有些陌生。
眼角餘光偷偷看向身邊的男人,粗糙,匪氣,全身上下都帶著幾分小地方出來的莽撞,不講道理,耍賴流氓,毫不紳士。其實她自己也有些不理解,明明他和她的理想型差了十萬八千里,為什麼一顆心還為他牽動?
想起被他拒絕的那幾天,池懷音傷心得甚至不願意把這件事寫進日記。最難受的時候,她把日記本里所有記錄有「jsy」字眼的地方,都用鋼筆塗成了黑方塊。
回憶起這些,池懷音忍不住有些鼻酸了。
她用力吸了吸鼻子,走在她身邊的男人終於意識到她的不對勁,停下了腳步:「是不是感冒了?很冷嗎?」
從表白之後到現在的委屈,因為他一句若無其事的問話,全給逼了出來。
池懷音抬起頭看著季時禹,第一次在他面前流露出脆弱的情緒。
「我知道,女孩子主動,就是不會被珍惜。」
「什麼?」
池懷音的控訴仍舊沒有停止:「可是我就是不想就這樣算了,我想怎麼也要試一試。沒有努力過,怎麼知道結果?」
季時禹眉頭皺了皺,「池懷音,你喝醉了」。
「對,我就是喝醉了。不喝醉了,我也不敢問。」酒醉慫人膽,池懷音突然拔高了嗓子,用那張溫柔秀氣的小臉蛋,惡狠狠地問道:「我就想問問你,為什麼我不行呢?」
季時禹低著頭看著池懷音,第一次,她勇敢地迎了上來,目光毫不閃躲。
夜風凜冽吹過,時間過去了許久,季時禹都沒有回應任何。
池懷音那雙水光澄澈的眸子裡,最後的一點火苗也漸漸熄滅。
「我明白了。」她的表情難過極了:「就像趙一洋說的,以後我們就是同學,互不干涉,我也不會再搗亂了。對不起,那天我不是要故意整你,我以為那個女孩是你的女朋友,我不希望你們去招待所……」
作為一個女孩,池懷音幾乎把自己的自尊都拿出來踩在腳下。那些羞於啟齒的話,她一股腦兒都說了出來。
風像刀子刮在她溼漉漉的面頰上,她下意識抬起手去擦,才發現自己竟然哭了。
酒精真是個可怕的東西,能把一個人變成另一個人。
也感謝酒精,能讓她說出藏在心底的話。
「季時禹。」池懷音說:「我們分開走吧。」
池懷音剛要轉身,就感覺到手臂被人驟然一拽。
出奇的力道將她拽了回去,還不等她反應過來,她已經被季時禹整個抱了起來。
那動作,實在太惱人了。
季時禹把她懸空抱起,按在路邊的電線杆了。後背靠著電線杆,雖然不至於掉下來,可是那也非常難受且沒有安全感。
池懷音本能地撲稜了兩下腿,可是力道始終敵不過,最後只能放棄抵抗。
池懷音不足90斤,季時禹抱她好像毫不費力一樣。
池懷音氣得眼睛都要瞪出來了:「你幹嘛?!」
「我還沒說話,你要去哪?」
季時禹極少在人面前露出那麼霸道的表情,威嚇力十足。
池懷音受制於人,也無法反抗,只能聽下去:「行,那你說。」
「你知不知道,趙一洋為了撮合我們,和很多人說,我們倆是一對。」季時禹用力鉗制著池懷音:「以後我怕是找不到女朋友了。」
池懷音有些賭氣,低聲嘀咕:「有什麼了不起,我也找不到男朋友了。」
季時禹眉頭蹙了蹙,眸中帶著幾分複雜。
「我和趙一洋打了賭,輸了要穿著內褲去操場跑圈。」季時禹說:「老子輸定了,你說氣不氣?」
季時禹突然湊近了池懷音,第一次,池懷音從他一貫不把萬事放在其中的瞳孔裡,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兩人以那麼近的距離對視,季時禹波折的五官近在咫尺。睫毛那麼長,長到似乎在勾引著池懷音去觸碰。
帶著酒氣的溫熱呼吸,都落在對方臉上。
彷彿帶著幾分蠱惑。
池懷音的理智已經有些飄忽了,直勾勾盯著季時禹:「你打賭找女朋友,我主動你都不要,我能怎麼辦?趙一洋要造謠,也不是我指使的。」
「我們打賭的不是找女朋友。」
「那是什麼?」
「是第一次。」
……
池懷音呼吸一滯,腦中越來越混沌,眼前只有季時禹說話時張合的嘴唇。
也許是季時禹說的那樣,她就是那種狗膽不大,色膽不小的女孩。
下一刻,她一直在空中撲稜的雙手,突然抱住了季時禹的脖子。
「我賠給你總行了吧。」
說著,她低頭吻住了季時禹的嘴唇。
口腔裡全是酒精的味道。
作者有話要說:
【很久很久以後系列】
季時禹在外出差一個多月,好不容易回家,問自家高冷兒子:家裡還有飯嗎?坐了十三個小時飛機,還沒吃飯。
高冷兒子指了指廚房:桌上還有剩飯。
季時禹還沒走進去,就被自家妻子攔住了:你吃泡麵吧。
季時禹皺眉:有剩飯為什麼要吃泡麵?
自家妻子抿了抿唇:你吃了,狗沒得吃了,就吃泡麵吧。
季時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