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昨天是不是……」池懷音一抬頭,正對上季時禹坦蕩的目光,好不容易鼓起了勇氣,又說不出口了,「你昨天是不是又抽菸了?」
說著,池懷音故意皺了皺鼻子嗅了嗅:「我怎麼覺得有煙味?」
「真沒有。」季時禹立刻撇清,壓低聲音說:「抽菸不讓親嘴,我又不傻,還抽什麼煙。」
池懷音後悔自己選了個很惹事的話題,趕緊抬手把他那張沒開關的嘴給堵上了。
……
不管鍾笙為什麼而來,季時禹不說,自然有他的原因。
他還在她身邊,還對她好,這就夠了。
一生一世一雙人,總歸是童話了些。
人還是不能貪心太多。池懷音這樣對自己說。
*****
寒假到來,池懷音跟著季時禹一起回宜城。
池母過來送行,聽說季時禹給買了坐票,心疼得不得了,一個勁兒埋怨季時禹。
「早點說讓音音爸爸給你們買票啊,學院裡有票務的。」
池懷音對此倒是不以為然:「沒事的,我哪有這麼嬌生慣養,以前也有自己回過老家,還無座票呢。」
季時禹也心疼,池懷音瘦瘦弱弱的,坐十二個小時也不知受不受得了,但是春運真的一票難求,坐票已經很難得,別說臥鋪,本來就名額少,公開發售的更少。
告別池母,兩人拎著大包小包上了火車。
包裡很多東西都是池母準備的小禮物,送給季時禹家的,池母一貫細心,禮節也周全。
十二個小時搖搖晃晃的火車,怕池懷音難受,季時禹全程用大腿給她當枕頭,讓她能靠著睡覺。
等到火車到站的時候,季時禹雙腳發麻,差點站不起來。
見到這情景,池懷音要是還胡思亂想,她也覺得有些對不起季時禹了。
季時禹家在高中時候是開雜貨鋪的,記憶中是租的一個國營廠子門口的門面,前後加起來不過七八個平方,但是在那年代沒什麼競爭,生意極好,再加上季時禹的父母勤勞又樸實的個性,多年過去,他家的鋪子已經開了好幾家,是宜城第一個有連鎖概念的個體戶。
在宜城,季時禹家裡還算有名,季家人都熱情好客,和誰都能嘮嗑。聽說他家大城市的新媳婦回老家,街里街坊的都跑到他家湊熱鬧,把他家早早就建起來的兩層小樓圍了個水洩不通。
池懷音本來有些內向,對那麼多親戚朋友實在應顧不暇,好在有季時禹給她擋著,不然她真是尷尬死了。
季時禹的爸媽和季時禹完全不一樣,熱情好客,一點長輩的架子都沒有。
季家爸爸在做飯,媽媽翹著腿和他們聊天,時不時還要催兩句。
這有趣的模式,讓池懷音好奇不已。
見池懷音不怎麼說話,季媽媽立刻找話題說道:「以後家裡有什麼活,你就讓大禹幹,他從小到大都不聽話,找個媳婦回來治他才好。」完全沒有偏袒季時禹的意思,讓池懷音的緊張緩解了許多。
季時禹對此倒是不接招:「家事都是女人乾的,男人幹像什麼樣子?是吧?」
說著,長長的胳膊摟上了池懷音的肩膀。
見有長輩在此,池懷音用手肘頂了頂季時禹的肋骨,示意他放開。
兩人的一番小動作落在季媽媽眼裡,嘴上掩不住的笑意。
「看你們感情好,我就高興,早點結婚,給我生個孫子抱。」
……
吃完晚飯,季時禹又帶著池懷音去醫院,看了季時禹的奶奶。
她已經病得很重了,老人家思想傳統,一直想回家,認為在家裡壽終正寢,魂魄才能歸家。
但是她身體情況實在不好,回家了又發病,最後只能無視她的意見,將她留在醫院。
季奶奶知道要見未來孫媳婦,提前就把禮物準備好了。
一枚金戒指,還挺重,在那年代倒是奢侈品。
池懷音覺得太貴重,不敢收,最後是季時禹拿過戒指,直接套在她手上,才算是收下了。
「我們家的傳統了,我爸媽結婚的時候,我奶奶也給了戒指,如今輪到我們了。」
池懷音轉了轉手上的戒指,內心感到暖暖的。
覺得那金燦燦的俗物不再是俗物,而是一份承諾,一份責任。
從醫院出來,要走一段路才能回季家。
天色漸漸暗沉,路上的路燈盞盞亮起,也點亮了兩旁的樹。風吹過,樹葉沙沙擺動,影子落在地上明暗斑駁。
兩人順著沒什麼人的路走著,好不愜意。
「你家裡人都很好,我很喜歡。」池懷音由衷地說。
「我媽沒見你就喜歡你了。」他揶揄道:「她聽說你是我們院長的獨生女,就直呼我嫁得好嫁得好,她這哪裡是喜歡你這個人,分明是喜歡你的身份。」
對此,池懷音倒是沒有很介意:「我本來就是院長的獨生女,那你媽媽,應該會一直喜歡我吧?」
聽池懷音這麼說,季時禹無奈地笑了笑,揉了揉池懷音的頭髮:「傻。」
兩人步調一致,不緊不慢,季時禹摟著池懷音的肩膀,池懷音靠在他胸口。
池懷音腦中突然想起離開森城的時候,池院長和她說的那些話,趁著現在氣氛好,試探性地問了一句:「對了,我聽說我們學校有委培名額,可以去日本工作,那邊有最新的電池技術,你想去嗎?」
季時禹從小到大,得到的任何成就都沒有費什麼心力,只要他想要的,沒有他做不到的,一個人太聰明了,反而會讓他失去奮鬥的動力。
對於去日本,他興趣缺缺:「小日本有什麼好的。」他骨子裡還有幾分小憤青:「當年要不是他們侵略我們的國家,我們的國家不至於用這麼多年修養生息。」
聽他拒絕得很果斷,池懷音也不好再堅持,想了想,又問他:「那你畢業後有什麼打算嗎?」
問別的,季時禹可能沒想過,但這個問題,他倒是真的思考過。他嘴角勾起一絲淡笑,歪著頭看向池懷音,回答地很乾脆:「有啊。」
他抱著池懷音,認真計劃道:「做一份能養活家庭的工作,然後和你結婚,生一個長得像你的女兒。」
……
作者有話要說:
【很久很久以後系列】
回首當年,季時禹總忍不住難受:計劃生育政策害死人啊。
季家高冷兒子:又怎麼了?
季時禹:要不是這政策,老子當年說什麼也要追個女兒,養你這麼個孽障,一路氣我。
季家高冷兒子認真考慮後回答:你怎麼就知道一定會生女兒,也許還生一個和我一樣的。
想想這個可能,季時禹一身冷汗:一個就夠了,一個就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