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一洋被他這個說法逗笑了,揶揄道:「那不能,你這個長相,在夜總會上不了崗。」
周繼雲啐了一口:「夜總會——夜裡總開會!」
「哈哈哈哈!」
周繼雲一說季時禹就停不下來:「說了你都不相信,我就沒見過這麼愛工作的人,真的不知道他每天困在實驗室裡幹嗎?做得好和做的一般拿的錢都一樣,幹嗎這麼拼命?」
趙一洋拍了拍周繼雲的肩膀說道:「理解一下,他被初戀女朋友甩了以後,就變成這樣了。」
聽到這裡,周繼雲一副豁然開朗的表情,點頭道:「可以理解,可以理解。」
「是吧?男人感情失敗,就只能醉心工作了。」
「嘖嘖。」周繼雲擺擺手:「我是說,可以理解他為什麼被甩!」
「……」
季時禹畢業後,就被分配到森城有色金屬研究院405室工作,405室致力於電極材料、光學鍍膜材料製備等方向的研究。當初留學之風颳進院裡,院裡那些人才削尖了腦袋都想出國。院裡有公費名額,領導問他願不願意出國。
他只是說:「留學是為了學習先進的技術,但是也要看領域,有些領域國外不見得有多先進。」
留學是好,但是回國的又有多少?如果不回來,科研報國,報的是哪一個國?
很多人不理解季時禹的選擇,以他的科研水平,去北都總院也綽綽有餘,卻選擇了留在森城。他主持的堿性鎳鎘鎳氫二次充電電池課題研究,在當時的中國,是最前列的水平。雖然同事們都吐槽他沒日沒夜拼命,但是也知道能跟著他工作,是一件多麼榮幸的事。
時年27歲的季時禹,是森城有色金屬研究院最年輕的科級幹部。
季時禹因為領導開會,到晚了一些,進到餐館的時候,裡面已經擠滿了人。
全國第一次雙休日,大家都興奮極了,出來吃飯慶祝,街上到處都是人,在森城這麼多年,才真的意識到森城已經躋身為全國一線城市。
趙一洋他們先到,都訂好了位,就直接往包廂裡走了。
九幾年,森城的飯店、餐廳,都流行一種很奢華的裝修風格,經濟的高速發展,讓人們的生活水平迅速提升,人有錢了,如何享受就成了問題。飯店餐廳裝修得不豪華,吃飯都覺得沒面子。
穿行在寬敞的走廊裡,牆紙華麗,廊道兩邊都是樣式繁複的歐式壁燈,光線並不是多明亮,色調暖黃,每隔幾步就能看到一個植物架,上面放置著季時禹叫不上名字的綠植。
他走出兩步,就遠遠看見走廊盡頭,一行人從另一側樓梯上來,浩浩蕩蕩的一群,其中有幾個男人還是說的日語,氣氛好不熱烈。
他一抬頭,就看見一個熟悉的身影,不緊不慢跟在隊伍最後,也走上了樓。
——池懷音。
算起來,她已經走了兩年。
不管誰勸,他都不肯離開森城,潛意識裡,他總覺得,只要在她家所在的城市工作和生活,總有一天還是會重逢。
這重逢,比他想象中,來得早了一些,他甚至沒有做好心理準備。
看到她的那一刻,大腦就有些空白。
她穿了一身湖水藍的連衣裙,皮膚還是那麼白皙,走在人群裡,好像會發光一樣,讓人一眼就看到她。頭髮長長了很多,並沒有梳成髮髻,而是用絲巾纏成一束單馬尾,垂在胸前。
看著她,季時禹覺得時間好像沒有過去很久,不過是回宜城過了一個暑假。她和人說著話,微微低頭,靜靜聆聽,十分有禮貌。清淺一笑,眼角眉梢都帶著他熟悉的溫柔。
讓他甚至開始懷疑。
他們分開過嗎?
他好像只是去抽了根菸而已。
腳下如千斤,喉間也有些乾涸。
滾動的喉結暴露了他,此刻,他其實並不若面上看起來那麼淡然。
季時禹抬起腳步,正準備繼續向前,她身後突然有人叫住了她。
「懷音。」
說話的男人聲音溫和,因為跑了兩步,呼吸有些急促,說話的時候,卻還是保持著紳士的風度。
池懷音回頭看向那個男人,眸光溫柔。
男人晃了晃自己的手:「你的胸針又掉了。」
池懷音下意識摸了摸自己胸口,這才發現胸口已經空空如也。
「估計是別針鬆了,看來這枚胸針是不能戴了,這一天就掉了好幾次。」說著,接過了男人手裡的胸針,順手塞進了挎包裡。
男人看著池懷音的目光深情而專注,他淡淡一笑,抬手摸了摸池懷音的後腦勺:「走吧,進去了。」
作者有話要說:
【很久很久以後】
有很長一段時間,季時禹晚上都要摸著池懷音的後腦勺才能睡著。
池懷音對此十分不解。
這是一種什麼病?是不是工作壓力太大了?
季時禹冷哼一聲。
「後腦勺是和胸部一樣隱私的地方,只有老公可以摸,懂嗎?」
池懷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