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甜學校派江甜下鄉,我要陪她去。」
季時禹一臉狐疑地看著趙一洋:「下鄉還要人陪?又不是什麼好事。」
「下了鄉,晚上就不回了啊。」趙一洋內涵地一笑:「都是男人,就不要多問了。」
季時禹見趙一洋一臉期待,那種強烈的對比,讓季時禹心裡不是滋味。
季時禹沉默了一會兒,想到周繼雲的話,緩緩說道:「你要請假也行,讓江甜給我幫個忙。」
……
******
雖然最後父母還是放行了,讓她搬到單位宿舍住,但是季時禹的出現,還是如同一顆深水魚雷,投入原本平靜的池家。誰也不知道多久會爆炸。
他做事情的方式實在很不成熟,甚至有些衝動。
總是無形就給她惹麻煩。
近來不理他了,生活倒是清淨了許多。
週四,下午公司要開會,他作為總負責人,提出公司未來的發展方向。
20世紀90年代,充電電池技術和裝置,幾乎全由日系廠商控制,為了保持技術上的優勢,維繫壟斷地位,日本政府甚至禁止出口充電電池技術和裝置,以求形成技術上的壁壘,阻止他國廠商。
在森城也不是沒有電池廠商,甚至可以說不少,但是他們大多是採用組裝方式,從日本購買電芯,然後進行簡單地加工。
一般來講,電池是由電芯、保護板、安全閥、鋁殼或鐵殼、外部殼體組成。其中,電芯是儲存電量的主體,也是電池技術的核心。
趙一洋和周繼雲,都認為長河電池一開始的業務方向,應該是二次充電電池的委託加工(oem)市場。
「很簡單的說,我們資金不夠,雖然森城也有很多oem工廠,但是我們全部是搞技術出身的,我們可以在技術上提高產量,增加競爭力。」周繼雲說。
趙一洋對此也很贊同:「鎳鎘電池是必須要上馬的,但是買裝置那簡直就是天方夜譚,一條生產線的裝置,我打聽了一下,最起碼要近兩千萬,我們只有三百萬的資金。」
「也許可以採用整合方式,我們生產一部分,外包一部分給別人,最後我們整體整合。」
一直沒有說話的池懷音,聽到這裡,終於忍不住開了口:「不行,必須要自主生產,不然受制於人,風險太大。」
池懷音代表資方,她的意見一齣,眾人都安靜了下來,一齊看向坐在上首的季時禹。
季時禹並沒有坐得太挺直,大家在下面討論得激烈,他的表情卻帶著幾分漫不經心,一言不發地看著窗外,也不知道在想什麼。
許久,他才回過頭來,來回掃了眾人一眼,明明什麼都沒說,卻有種不言自威的領導氣勢。
「電芯,一定要自己生產。」
他不緊不慢地說了這幾個字,一下子如投了一顆石頭在平靜地湖水裡,瞬間漣漪陣陣。
「這怎麼可能?」
「電芯生產是日本技術壟斷的。」
「就算我們可以研究出來,裝置呢?三百萬的資金都這麼艱難,一兩千萬不是天方夜譚嗎?」
「……」
在大家的擔憂和反對之中,季時禹始終面色平靜。似乎早有預料大家會有這種反應。
池懷音沉默地看著他,沒有先反對,只是等待著他繼續說下去。
也許是太過了解他,他從來不會打沒有把握的仗,如果他說出一個點,一定至少是有突破口的。
會議室裡嘈嘈切切許久,坐在上首的季時禹,淡淡的視線掃過來,與池懷音對視。
一種無形的默契交融,兩個人都沒有移開視線。
許久,季時禹笑了笑,拍了拍桌子,示意大家安靜下來。
「如果我們能把電芯的生產步驟全部拆解呢?」季時禹的臉上是運籌帷幄的表情:「化整為零,再化零為整,以人力生產呢?」
「一套進口裝置20萬美元,按60個月折舊算,一個月是2萬,2萬可以請多少工人?人力戰術,難道還不能比拼機械生產嗎?」
池懷音怎麼都沒想到,季時禹能想到這麼「土」的辦法。
在技術高速發展的時代,所有的人力生產都在向機器生產轉移,而他卻在返璞歸真,將原本該用機器生產的東西,又迴歸人力生產。
季時禹側著身子坐著,手指習慣性地敲擊著桌面。
「核心的裝置,我們自己研發,組成一個人和機器組合的生產線。」他抬頭看了池懷音一眼:「池工在索西和三泰都工作過,她操作過所有核心裝置,我相信這個方案,是完全可行的。」
……
會議結束,整個公司的人都開始振奮起來,大家很快就開始各司其職,沒有人在計較未來能得到什麼,他們更多的,是在證明著自己的價值。
如果最初辭職,只是一股子衝動。那麼現在,驅動他們繼續前行的,是一腔的熱血。
池懷音拿著筆記本和鋼筆,腦中還在想著季時禹說那些話的表情。
也許,他原本就是適合這樣的角色。
池懷音剛要上樓,身後就傳來一聲尖細的女聲。
「懷音。」
池懷音一回頭,是江甜過來了。
廠區建在鄉鎮,公司食堂為了方便,請了一個燒飯的阿姨,到時間開飯,就會打鈴,和一般的公司並沒有兩樣。
趙一洋和季時禹還有點事要說,沒到食堂來。
池懷音給江甜打了一份飯,兩個人坐在桌上吃著。
「你們下午開會了?」江甜對季時禹意見挺大,說起他就沒什麼好話:「我覺得他就有點黑心啊,把我們家趙一洋當牛用,他自從離開理工大,就忙得見不著人了。」
池懷音笑笑,安撫道:「創業期,是比較忙的。」
江甜握著筷子的手頓了頓,想到今天來的目的,清了清嗓子說道:「其實我覺得,季時禹也還不錯,家境雖然比不上你家,但是也算過得去;學歷麼,不說了,雖然比不上你的履歷,但是也不錯了;長相,勉強沒有長歪,在外面招蜂引蝶還是夠了。」
池懷音聽到江甜居然開始說季時禹的好話,有些懷疑是不是自己聽錯了:「甜甜,你是不是發燒了?」
江甜嘴角抽了抽,強忍著不爽,繼續說道:「我覺得吧,你可以考慮下季時禹,你看,你們如今一起上班,各方面都合拍,也就不要矯情了,給個考察期,他表現好,就和好吧。」
池懷音忍不住笑了笑,還是有點不敢相信:「你居然會幫他說話?我沒聽錯吧?」
江甜撇撇嘴,很認真地湊近池懷音:「我覺得吧,考察期還是要有的,也不要太長了,100年,剛好。」
她話音剛落,坐得穩穩的凳子就被人踢了一腳。
她惱怒回頭,先看見不斷向她使眼色的趙一洋,再看到,趙一洋身邊站著的,一臉鐵青的季時禹……
作者有話要說:
【很久很久以後】
槐蔭汽車的各位大佬回憶起往昔,都很感慨。齊心協力一起虧季時禹。
「當年還是多虧了大嫂,資金都是來自大嫂的家族,技術來自大嫂,要不是大嫂的支援,就沒有我們的今天了。」
季時禹:「說得老子一點作用都沒起一樣?」
「當然起了,老大賣身求榮,夫憑妻貴,父憑子貴,才有了槐蔭汽車!」
季時禹:「……敢情老子只起了一個小白臉的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