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他這麼善解人意的朋友和下屬嗎?
周繼雲手上的煙快燒盡了,他往後退了一步,看著季時禹,半晌,弱弱地壯起了狗膽。
「明天要我上機油嗎?要是讓我上機油,我就不走了。」
季時禹的聲音終於忍無可忍,拔高了幾分:「快滾!!!」
……
那之後,有好幾個月的時間,池懷音都無法面對周繼雲。
過了好久,池懷音終於覺得這事應該忘得差不多了,才恢復了和周繼雲的正常溝通。
其餘的人都被季時禹抽調去幹別的了,整個實驗室裡只剩下周繼雲和池懷音兩個人。
見季時禹不在,周繼雲趕緊把板凳拖到池懷音身邊,特別認真地說:「池總,你到底喜歡濟公什麼啊?」
池懷音手上端著鋰鹽和有機溶液組成的電解液,動作微微一滯:「怎麼了?」
「他真的心眼太狹小了,都是年輕人,情到濃時,都是可以理解的,我又不是故意的,他給我穿小鞋穿了多久了?」
「……」
「池總,你得給我吹吹枕旁風,讓他別針對我了,我容易嗎?我一個沒物件的,看了那些不該看的,長雞眼好嗎?」
「……是……針眼吧?」
「不重要!池總,聽說,他特別羨慕老趙家裡有個千金,聽我一句勸,你一定要努力,多來點偏方,拼死也要給他生個兒子!還要超級不聽話的那種!氣死他!」
「……」
長期和這些沒正形的人混在一起,也難怪連池懷音這樣的姑娘,臉皮也越來越厚了。
*******
1997年,舉國上下最大的事,自然是港城迴歸。
一海之隔的森城是離港城最近的城市,那種歡樂的氣氛更是濃烈。
迴歸前的幾個月,森城四處已經開始掛起了各式各樣的招牌和條幅,大家都在等待著7月1日的到來。
長河電池,也慢慢步上正軌。從1995年成立到現在,長河的純利潤已經超過五千萬元,鋰電池的利潤佔了整個公司利潤的80%以上。
公司因為規模擴大迅速,已經進行了四輪融資和增資,季時禹從表哥那裡,解套了自己的股份,將收益投入股份,成了長河名副其實的第一股東和決策人。
也一躍,從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嘍囉,變成了森城崛起速度最快的青年企業家。
池母想念女兒,多次給池懷音打電話,就是池父那一邊比較難搞,他對於池懷音離家出走的事,還是難以釋懷。
雖然季時禹終於可以兌現當初的承諾,但是如今橫在中間的山又高了幾分,只能慢慢來了。
六月,森城的富商聯合會贊助舉辦了一次青年企業家大會,季時禹第一次收到邀請。
公司接到電話的時候,趙一洋飛奔跑到車間,而季時禹當時正在檢修機器,穿著一身工作服,身上都是黑色的機油。
「老季,快別修了!」趙一洋喊過池懷音:「你們倆,趕緊去逛商場,買衣服,我們要發了!」
……
高爾夫球這項高階的運動,是1994年才由富商引進,這幾年森城發展雖然迅速,但是也做不到普及到全民高爾夫的地步。
得知青年企業家峰會在高爾夫球俱樂部舉行,饒是見過世面的池懷音,也有些微的忐忑。
和池懷音的忐忑不安相比,季時禹的表現實在太過淡定,明明也是土包子一個,走到哪裡都不會露怯。
池懷音想,可能臉皮厚的人,真的比較容易成功吧?
上午十點,大會準點舉行,一眾青年企業家都穿著西服出席,大家的表情都很嚴肅,莊重,只有季時禹,坐在其中有些格格不入,低著頭稍顯漫不經心。
說來也巧,季時禹身邊坐著的不是別人,正是厲言修。
以厲言修的家底來說,他應該不屑於參加這種青年企業家大會才是。
這兩年,他的國產汽車以低廉的價格和超低的門檻,在整個中國大放異彩。雖然他覬覦池懷音這事讓季時禹不爽,但是坦蕩地講,他的能力,是讓季時禹很佩服的。
大會之後,主辦方安排了地方給大家休息換衣,下午,會方提供了高爾夫球場給大家娛樂和交談。
這種企業家大會,發言那些環節基本上都是走個過程,最重要的,是後面的交流,大家都是商人,自然要多尋求合作。
這也是季時禹不太願意,趙一洋也一定要他來的原因。
和別的長袖善舞的老總們相比,季時禹是搞技術出身的,對混交際圈並不擅長。
大家坐在高爾夫球車上,別人在互相介紹自己,聊著高階的運動,循序漸進地插入生意的話題。只有季時禹,坐在離司機最近的位置,和司機聊著高爾夫球車。
「這車可以開多久?時速如何?」
「充電需要多長時間?」
到達果嶺,其餘的人分散而去,季時禹倒是和那個司機相談甚歡,相約一會兒讓季時禹來試試車。
站在厲言修身旁的一個三十來歲的企業家忍不住笑道:「聽說這位季總靠兩年崛起,看來,財富到了水平,品味還沒追上。」
大家看季時禹走來,也無聲地跟著一起笑。
季時禹的迅速崛起,在森城也算小有名氣,之前也有一些人想要和他合作,他連人都不見。現場自然是有一些沒有分得這一杯羹的人,看季時禹有些不順眼。
那人話裡的意思,不過是嘲笑季時禹暴發戶,土。
其實那個年代暴發戶很多,許多家裡握地的森城人,都是一夜暴富。現場很多經過財富堆積,獲得上流社會資格的人,原本也不過是個泥腿子。
在厲言修看來,在座的所有人和季時禹又有什麼分別?
看看現場的人,厲言修溫和一笑,連交談都懶。
大家換好了高爾夫球的著裝,由球童跟著走入果嶺。
那天天氣很好,雖然是夏天,但是沒有出太陽,陰天,雖然稍微有些熱,但是眾人依然熱情高漲。
運動,自然要有點競技的彩頭才有趣。
那個嘲笑季時禹的人,見季時禹走了過來,故意說:「要不我們賭點好玩的,一會兒分組了,賭個球,誰輸了,晚上晚宴的時候,表演跳舞怎麼樣?」
旁人聽到那人這麼說,立刻大笑:「太壞了,都是一幫大老爺們,跳舞不丟人啊?」
說完,故意對季時禹說:「季總,他鬧著好玩的,不參加沒事。」
球童是球會派的,季時禹的球童去上廁所了,自己揹著打球的工具,看上去有些格格不入。
原本沒有注意到大家在說什麼,視線始終落在停車點。池懷音在下一輛車上,她剛到,正在向他的方向走來,季時禹臉上終於有了一點笑意。
池懷音穿了一身白的運動裝,頭上戴著一定帽子,看上去青春洋溢,大方得體。
她剛走到季時禹身邊,就聽見一個不懷好意地男人問:「怎麼樣,大家賭不賭?」
池懷音見大家都笑意盎然的,看了季時禹一眼,低聲問道:「要賭什麼?」
「今天輸球的,晚宴表演跳舞。」有人替季時禹回答了池懷音。
池懷音沒想到這些看上去道貌岸然的男人,會說出這麼無聊的賭注。明知季時禹不會打高爾夫,故意要讓人出醜,一時也有些氣憤。
她正要說話,就被季時禹攔住。
季時禹低頭看她,兩人無聲對視,他眸中帶著運籌帷幄的自信。
圍觀的人很多,他眼風淡淡掃過提出賭注的人。
眼中帶著一絲冷意,嘴角微動,他慢條斯理地說道:
「好。」
作者有話要說:
【很久很久以後】
周繼雲和季時禹一直有些不對付,對此,趙一洋都有些詫異,問起這事,周繼雲就有些咬牙切齒。
「季時禹,心眼狹小,這種氣度,憑什麼當大總裁?」
趙一洋:到底為什麼呢?老是針對你的感覺?
周繼雲:就因為他沒有生到女兒!
趙一洋:這關你什麼事?
周繼雲:他說是老子詛咒的!